電梯裡映出林溪亭的臉。
眉頭皺著，嘴唇抿得很緊。
這是公司高層和訪客的專屬電梯，祁先生每天上班都是坐這趟電梯上去的。
他想像了一下，祁先生每天早晨跟他站在同樣的位置，心情才好一點。
林溪亭對著電梯調整了一下表情。
眉頭鬆開，嘴唇放鬆，恢復到平時那副淡淡的模樣。
電梯到了總裁辦所在的樓層。
門還沒完全打開，林溪亭就看到陳助理已經等在電梯口。
陳助理戴著半框眼鏡，穿著灰色西裝，臉上是標準的職業笑容。
但看向林溪亭時，笑容明顯帶了幾分真誠和親切，不像平時應付客戶時公事公辦的職業假笑。
「林先生，祁總讓我帶您過去。」陳助理微微欠身，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麻煩陳助理。」林溪亭點頭。
他知道陳助理，也見過幾次。
有時候是祁先生讓陳助理給他送東西，又或者祁先生出差時，陳助理替他傳話。
陳助理是祁先生身邊最信任的人之一。
陳助理把林溪亭帶到司璟辦公室門口，抬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進來。」隔著門板，司璟的聲音有些悶，卻依舊透著低沉磁性的質感。
陳助理推開門，側身讓林溪亭進去，從外面把門輕輕帶上。
林溪亭進去之後，沒立刻往辦公桌走。
他站在門口觀察了一下這間辦公室。
這是他第一次進祁先生的辦公室，要把這裡的每一個細節都記住。
辦公室很大，比他平時上集體課的那間舞蹈室還大。
整面牆的落地窗正對著江景，辦公桌是深色的實木大班台，上面整齊地擺著電腦，文件夾，筆筒和一部座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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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架占滿了另一面牆，裡面全是專業書籍和裝訂成冊的文件。
角落裡有一個休息區，擺著一張大沙發，一張茶几和兩把單人椅。
林溪亭把保溫飯盒先放到休息區的茶几上，然後才走到司璟的辦公桌前。
司璟正低頭翻看一份文件，深藍色的領帶垂在襯衫前襟上，左手放在文件上。
他的手很大，但修長漂亮。
林溪亭在辦公桌前站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緊張：「祁先生。」
司璟從文件中抬起頭來。
他瞄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又看向林溪亭，眉毛微微一挑：
「15分鐘前就說到了，怎麼現在才上來？」
司璟心裡大概猜出來了，林溪亭應該是碰到了沈辰煜。
沈辰煜正好是10分鐘前從他的辦公室出去的。
林溪亭特意沒在祁先生面前提沈辰煜，是想自己消化掉那點不愉快。
不想讓祁先生覺得他小氣。
可是祁先生主動問了，他就不用忍著了。
林溪亭垂下眼睫，嘴唇微微撅了一下。
他不想刻意做出這種委屈的表情，是真的憋了很久，在可以撒嬌的人面前終於不用再忍了。
那雙清冷的眼睛滿是委屈，閃過被欺負之後想告狀又不太確定該不該告狀的小心思。
最後還是把憋著的話小聲說了出來：
「祁先生……我在大堂遇到了沈先生。」
司璟看到林溪亭這副告狀的表情，把手裡的筆擱在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朝他抬了抬下巴：
「到我身邊來。」
林溪亭立刻從辦公桌前面繞到後面去，走到祁司璟身側。
離得近了，他聞到了司璟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質香味。
林溪亭站在司璟的辦公椅旁邊，絞著手指，小聲問了一句：
「祁先生，我可以……坐嗎？」
聲音裡帶著試探和隱隱的期待。
「當然。」司璟點頭，「你想坐就坐。」
林溪亭計謀得逞。
這辦公桌後面只有一張辦公椅，就是祁先生坐著的那張。
他還能坐哪？
他把手搭在司璟的肩膀上，身體輕盈地一轉，直接側身坐到了司璟腿上。
這個動作林溪亭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實際操作起來比想像中更自然。
這個位置，本來就是屬於他的。
「祁先生，沈先生說你心情不好。」林溪亭仰頭看著司璟，表情有些擔憂。
手指輕輕攥著司璟西裝外套的領口邊緣，「是很嚴重的事嗎？」
「小問題，並不嚴重。」司璟摟著林溪亭的腰往上的掂了掂，讓他坐得更舒服一點。
林溪亭湊上去，在司璟下巴上親了一下，嘴唇只短暫地貼了一下那片皮膚就退開了。
像一隻膽小的蝴蝶落在花瓣上，翅膀還沒完全展開，就又飛走了。
他輕咬著下唇，垂下眼睫，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兩小片陰影：「沈先生他還說……」
林溪亭的眼底醞釀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那層水光被辦公室頂部的燈光一照，碎成了幾片細小的光點。
司璟的眉頭不悅地擰起：「他還說什麼了？」
「他還說，鹿家少爺下個禮拜就要回國了，到時候……」
林溪亭頓了頓，又補充道，「沈先生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司璟抬起手捏住林溪亭的耳垂，那片軟肉在他指腹間捻轉了兩圈。
由冷轉熱，很快燙得像是要被捏化了一樣。
他輕輕捏一下，懷裡的人就渾身一抖，緊跟著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司璟低頭，就看到他這副告完狀又怕被責備的委屈模樣。
他還以為，自己的這隻小金絲雀只會逆來順受。
原來也是有小心機的。
知道什麼時候該忍，什麼時候不該忍，更知道在誰面前可以不用忍。
沈辰煜把他惹到了，他就跑來自己跟前告狀。
嘴上說著沈先生可能不是故意的。
實際上把沈辰煜挑撥的每一句話，全都原封不動地遞到了自己面前。
司璟一點也不討厭林溪亭這樣的小心機。
甚至覺得挺好的，這樣才不容易被欺負。
「誰回來都跟你沒關係。」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林溪亭的額頭。
「嗯，我只聽祁先生的。」林溪亭軟在司璟懷裡，手指還拽著他西裝領口的邊緣。
那一小塊布料被抓得有些皺。
他這樣靠了好一會，才想起來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
飯還在茶几上呢。
「祁先生，先吃飯吧，我今天做了紅酒燉牛尾，很香。」
林溪亭依依不捨地把司璟放在他腰間的手輕輕拿開，從司璟腿上下來。
牽著他的手，把他從辦公椅上拉起來，帶到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