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亭做了一個高難度的大跳。
身體在空中停頓的那一瞬，整個人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充滿了力量感。
下一秒又輕柔地落地，宛如一片被風吹落的柳葉。
司璟斜靠在門框上，雙臂環抱在胸前，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
在床上的時候，他也曾感嘆過，人的身體怎麼能軟到這種程度。
林溪亭的腰幾乎可以對摺，做任何一個常人看來不可思議的姿勢都毫不費力。
他一邊感嘆，一邊又忍不住想試試看有沒有極限。
林溪亭在旋轉中從鏡子裡看到了門口的人影。
他立刻停下來，臉頰因為剛才的運動透著紅，額頭和脖子上沁出一層薄汗。
他隨手用護腕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珠，快步走到門口，氣息還不太均勻。
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溫柔：「祁先生醒了？」
「早飯我已經做好了，粥在鍋里溫著，我去給你盛。」
司璟心想，林溪亭身體素質是真好，也就昨晚一晚上沒折騰他。
他連著幾天都把林溪亭折騰到半夜，實在有些心疼，昨晚就放過了他。
結果，一晚上沒做，他就能一大早起來練早課了。
這體力和恢復速度，確實跟他說的一樣，身體素質極佳。
「你先去洗個澡，出汗了別著涼。」司璟抬手，把林溪亭額前被汗水沾成一綹的碎發撥開。
順勢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好。」林溪亭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往主臥浴室走。
很快他就要回舞團了，所以才想著趁有時間多練一練。
司璟看到林溪亭消失在主臥門口，轉身往廚房走去。
他把鍋里溫著的白粥和蒸餃端出來，又隨手煎了兩個荷包蛋。
等林溪亭洗完澡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
林溪亭的頭髮吹得半干，換了一件淺灰色的棉質短袖。
他坐在司璟對面，小口小口地吃著早飯。
周六的拍賣會，陳助理帶著任務準時踏入拍賣廳。
他今天穿了一身低調的黑色套裝，手裡拿著拍品圖冊和號牌，在靠後的位置坐下來。
剛落座沒多久，旁邊就傳來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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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助理，你怎麼在這兒？」
沈辰煜從過道另一側走過來，手裡也拿著一本圖冊，他今天穿著藏藍色西裝，袖口別著低調的琺瑯袖扣。
看到陳助理獨自坐在後排，沈辰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陳助理站起來，禮貌地笑了笑，微微欠身：「沈總，祁總讓我來拍一件拍品。」
他沒有多說，點到為止，語氣客氣。
這是祁氏總裁特助該有的職業素養，不該說的話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沈辰煜也沒多問，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去前面幾排坐下。
他隨手翻開圖冊，目光在一件一件拍品上掃過，心裡卻開始飛快地轉動。
祁司璟以前很少讓助理代拍，想要買什麼都會親自來，或者直接讓私人買手去談。
這次特意派陳助理過來，說明這件東西是他看上的，需要他最信任的助理親自坐鎮。
而他又因為某些原因不能親自到場。
拍賣會前半程平平無奇。
瓷器、書畫、幾件明清家具，競價都不算激烈。
沈辰煜拍了一對乾隆期間的花瓶，打算送給家裡老爺子當賀禮。
陳助理始終沒有舉牌，安靜地坐在後排。
圖冊翻到某一頁，那一頁被折了一個很小的角，那是祁總交代的拍品編號。
後半程，珠寶專場開始，燈光調暗了一些，展台上方的聚光燈打得格外亮。
把每一件珠寶的切面和光澤都照得纖毫畢現。
一枚祖母綠孔雀胸針被放在旋轉展台上，展台推出來的時候，整個拍賣廳都安靜了一瞬。
胸針的主石是一顆哥倫比亞祖母綠，足足有鴿子蛋那麼大，顏色是最頂級的木佐綠。
在燈光下泛著濃艷通透的綠光。
仿佛把一整片熱帶雨林封存在了寶石里。
孔雀的尾羽由數十顆碎鑽鑲嵌而成，每一根羽毛的弧度都栩栩如生。
隨著轉台的旋轉，光線在鑽石表面流轉，仿佛孔雀正在緩緩開屏。
拍賣師報出起拍價後，場內的號牌此起彼伏，價格從五百萬一路飆到一千萬。
到了一千二百萬之後，還在舉牌的人就只剩下三四個了。
陳助理在這時才第一次舉起號牌，他的動作很穩：
「一千五百萬。」
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竊竊私語了幾句，又轉回去了。
又有一個人出價：「一千六百萬。」
但語氣已經有了一些猶豫。
陳助理再次舉牌：「一千八百萬。」
在拍賣師即將落錘的時候，那個人再次舉起號牌：
「一千九百萬。」
看來，他也很喜歡這枚胸針。
陳助理繼續舉牌：「兩千萬。」
那個人沒有再跟，最終落錘。
陳助理拍下這枚胸針之後，立刻起身去了後台，沒有再回到拍賣廳。
沈辰煜坐在座位上，看著陳助理消失在側門的背影，手裡的圖冊慢慢合上。
祁司璟花了兩千萬，讓陳助理專程跑一趟，拍下一枚孔雀胸針。
周二鹿鳴就要回國了。
這枚胸針，還能是送給誰的。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翻開圖冊，找到那枚胸針的照片，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打開微信，找到鹿鳴的對話框，把照片發了過去：
「在拍賣會碰到祁司璟的助理，剛花兩千萬拍了這枚胸針，肯定是送你的接風禮，眼光不錯。」
消息發出去之後，過了幾分鐘，鹿鳴才回復。
他的語氣故作清淡，帶著被慣壞了的人特有的不以為然。
「他的眼光也就這樣，這胸針也就主石大了點，設計太老氣了，孔雀開屏這種元素俗不俗？」
沈辰煜看著這條信息，嘴角扯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鹿鳴在裝。
鹿鳴這個人，從小到大什麼都要最好的。
祁司璟之前送他的東西，哪樣不是頂級貨。
可他偏要擺出一副我才不在乎的樣子。
沈辰煜不在乎鹿鳴裝不裝。
他只需要鹿鳴回國，把祁司璟從林溪亭身邊拉走。
只要祁司璟甩了林溪亭，他沈辰煜的機會就來了。
於是他配合地回了一條：
「等你回來，想要什麼祁司璟不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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