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鹿鳴正坐在巴黎瑪黑區一家夜店的皮質沙發上。
四周傳來震耳欲聾的電子樂和繚繞的煙霧，幾個法國男人圍在他身邊。
其中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男人俯下身體，湊在他耳邊說著什麼。
身體都要貼他身上了。
鹿鳴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沈辰煜發來的那張照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篤定的笑。
祁司璟。
不就是他的一條舔狗嗎？
從小到大，只要他皺一下眉，祁司璟就會想盡辦法哄他開心。
他18歲出國的時候，祁司璟沒來送機，他還以為，這條狗終於學會咬人了。
結果呢？
不還是他走到哪裡追到哪裡。
鹿家公司最近出了點問題，爸媽和大哥都說祁家不願意幫忙。
大哥在電話里急得嗓子都啞了，說祁司璟現在身邊有人，讓他趕緊回來。
鹿鳴當時正躺在遊艇甲板上曬太陽，左手邊是一杯冰鎮香檳，右手邊是一個剛認識的義大利男模。
他懶洋洋地聽完，只覺得可笑。
祁司璟會不幫鹿家？
天底下誰都有可能不幫鹿家，但祁司璟不可能。
祁司璟就是想通過這種手段逼他回國。
這些年，鹿鳴換男朋友的頻率比換衣服還勤。
以前每次換人，祁司璟都會沉默一段時間，然後給他寄東西。
有時候是限量款包，有時候是高定珠寶。
鹿鳴每次都收下，從來不謝。
因為他覺得那是祁司璟欠他的，誰讓祁司璟追了自己這麼多年呢。
但自從三年前，祁司璟就再也沒送過他東西了。
不過這些都被鹿鳴歸結於祁司璟想逼他回國的手段。
回去就回去唄，反正他也很久沒回國了。
巴黎待膩了，換換口味也不錯。
他可以先應付祁司璟一段時間，陪他吃幾頓飯，出席幾次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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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鹿家把資金問題解決了。
等家裡緩過這口氣，他再找個理由把祁司璟甩了，回歐洲繼續逍遙。
他才不會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
祁司璟就是那棵樹。
長得是好看，家世也頂尖，但跟他在一起太無聊了。
每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連蹦迪都不會。
司璟並不關心鹿鳴回不回來。
鹿鳴從國外回來，對他來說只有一個意義。
走個和林溪亭解除包養關係的強制劇情。
劇情走完，鹿鳴愛去哪去哪，跟他沒關係。
比起鹿鳴，他更關心林溪亭重返舞台的事。
周一上午，司璟親自開車帶林溪亭來到海市最出名的舞團。
這家舞團坐落在一棟改造過的老廠房裡，紅磚牆上爬滿了常青藤。
排練廳的落地窗正對著一個小型中庭花園。
團長姓孟，50出頭，年輕時也是古典舞界的傳奇人物。
看到林溪亭走進排練廳的那一刻，她正在給群舞演員示範一個手勢。
孟團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目光在林溪亭身上停了好一會。
林溪亭在大學時，連續兩屆拿過桃李杯金杯，在古典舞界有不小的名聲。
當年他的畢業演出，孟團長就坐在台下。
看完他的獨舞，當場就想把他招進舞團，可惜，後來林溪亭沒多久就沒再跳舞。
圈內不少人都覺得惋惜。
這個圈子更新換代很快，三年過去，新人輩出。
現在舞團的首席，是上一屆桃李杯的冠軍，風頭正勁。
試舞安排在排練廳正中央，沒有燈光，也沒有音樂，連服裝道具都沒有。
只有地板和鏡子。
林溪亭脫了外套和鞋，赤腳走到中間。
孟團長讓他跳一段即興。
林溪亭想了想，選了一支自己編的獨舞。
他抬手起勢的那一刻，整個排練廳都安靜下來。
群舞們停下手裡的動作，坐在角落看林溪亭跳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的基本功一點沒落下。
三年的培訓機構教學生涯，沒有讓他的功底退化。
反而因為日復一日地給學員示範標準動作，每一塊肌肉的控制力都比學生時代更加精準。
舞感更是頂級的。
那種對身體和節奏的掌控力，是天賦，教不來也學不會。
最後一個收尾的動作，他做了一個極高難度的旋轉接落地。
身體在空中轉了五圈，穩穩地停在原地，連氣息都沒亂。
孟團長沒有鼓掌，直接走到林溪亭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開口時聲音有些啞：「這三年，你幹嘛去了？
這種天賦浪費三年，你不覺得可惜？」
林溪亭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是笑了笑。
孟團長沒有追問，直接說人他要了，但是有一個現實的問題。
舞團現在已經有首席了。
原來的首席也是憑實力升上去的，一場一場跳出來的，不可能直接被空降的人頂替。
這對人家不公平，也對舞團的士氣和聲譽不好。
當然，司璟完全可以把整個舞團買下來，然後再把林溪亭安插在首席的位置上，誰也攔不住。
但他沒那麼做，因為他了解林溪亭。
林溪亭不想靠他走捷徑，他想自己跳成首席。
孟團長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舞團最近正在排一場大型古典舞劇《大唐盛宴》，投資很大，是今年最重要的演出季劇目。」
「原來的B角因為意外受傷，暫時找不到人頂上，溪亭可以直接以B角的身份進團參與排練。」
司璟問林溪亭的意見：「溪亭，你怎麼看。」
林溪亭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
A角也好，B角也好，只要能回到舞台上，對他來說都一樣珍貴。
進了舞團之後，林溪亭的時間就沒那麼空餘了。
每天都要去排練，早出晚歸。
有時候排練到晚上九十點才回家，渾身都是汗，膝蓋和腳踝上貼滿了肌效貼。
司璟看他這麼累，肯定不可能讓他再做飯做家務。
他請了個阿姨，每天只白天在，做飯打掃衛生，做完了就離開。
不給兩個人當電燈泡。
鹿鳴是周二回國的，周三晚上，鹿家就給他辦了接風宴。
鹿家在海市最頂級的宴會酒店包了整整一層，請了大半個海市的名流圈。
這速度和排場，顯然是早有準備，只等鹿鳴落地。
請柬自然也提前送到了司璟手上。
周三下午，司璟提前離開公司，開車去舞團接林溪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