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亭剛結束一輪排練,頭髮還濕著,脖子上搭了一條白毛巾。
他穿著黑色的練功服,背著一個帆布袋,裡面裝著他的舞鞋和護具。
從排練廳走出來的時候,他還在用毛巾擦汗。
看到司璟的車停在門口,有些意外,然後快步走過來。
「祁先生,你怎麼來了?」
他彎腰看向車窗里的司璟,臉上還帶著排練後的潮紅。
「接你回家,晚上帶你參加一個宴會。」
司璟長臂一伸,從裡面推開車門,讓他上車。
林溪亭系好安全帶,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
排練了一下午,雖然擦了汗,但身上肯定還有汗味。
他偷偷把車窗按下來一條縫,讓風吹著自己那邊的空氣,怕熏著齊先生。
回到家推開門,林溪亭就看到客廳站著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一個穿著黑色絲綢襯衫,闊腿褲,扎著小揪揪的年輕男人。
面前攤開的化妝箱裡,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和大小不一的刷子。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助手,推著一個掛滿了禮服的移動衣架。
衣架上的每一件衣服都套著防塵袋。
林溪亭認出了這個人。
他之前在時尚雜誌上看到過,國內最頂級的明星造型師,檔期難約是出了名的。
一線藝人都要提前好幾個月排隊。
尤其是娛樂圈裡有大型頒獎典禮或時尚晚宴的時候,他都只給最頂級的女星做造型。
林溪亭扭頭看向司璟,司璟正在換拖鞋,隨口解釋了一句:
「一會他給你做造型。」
林溪亭想起來,昨天從舞團回來的時候,在玄關的矮柜上看到過一張請柬。
燙金的字體,鹿家的標記,時間是今晚7點。
鹿家那位小少爺昨天回國,今天鹿家就大擺接風宴。
祁先生今晚讓他打扮得這麼隆重,請最好的造型師,穿頂級的高定禮服。
為的就是帶他去刺激那位鹿家小少爺吧。
馬上,他就不能擁有祁先生了。
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
這幾天,他幸福的就跟做夢一樣……
林溪亭站在玄關,垂著眼睫,手指捏緊帆布袋的肩帶:
「那我先去洗澡。」
林溪亭洗完澡出來,造型師讓他坐在化妝鏡前。
他機械地走過去坐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造型師給這位林先生做頭髮的時候戰戰兢兢的,他經手過無數頂級藝人,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這位林先生剛才一進門,他就被驚艷到了。
皮膚好得像是自帶柔光濾鏡,五官精緻清冷,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想要探究的故事感。
他根本不用化妝,素顏就已經比大多數藝人上完妝還要好看。
可問題是,這位林先生的表情……
造型師看了一眼鏡子裡眼眶微紅的人,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造型師不敢多問,只能埋頭做頭髮。
髮型做的很快,林溪亭的發質太好,隨便一吹就有自然的蓬鬆弧線。
造型師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碎發,突出了他清秀的眉骨和下頜的線條。
做完頭髮,他讓助理把那個掛滿禮服的移動衣架推過來,拉開防塵袋,十來套高定男士禮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不同品牌,不同顏色,不同風格。
從修身到寬鬆,從西式到中式,全是當季最新款。
林溪亭的目光從那些禮服上緩緩掃過,最後隨手指了一件。
一套煙青色國風立領,料子是真絲緞面,衣襟上繡著不太顯眼的雲紋,袖口收窄。
造型師眼睛一亮。
這件是所有禮服里最難駕馭的一件。
煙青色太挑膚色了,穿不好就會顯得暗沉土氣。
眼前這位林先生穿上禮服出來後,連他都被驚艷到了。
煙青色把林溪亭的皮膚襯得更加通透,立領的設計托住了他修長的脖頸。
腰封把他的腰身勒得更加纖細動人。
林溪亭站在那裡,像一幅剛從畫卷里走出來的公子。
造型師在旁邊連聲讚嘆:「這件禮服簡直是為林先生量身定做的。」
林溪亭禮貌地笑了笑:「謝謝。」
他心裡想的是,祁先生會喜歡嗎?
司璟換好西裝禮服從衣帽間走出來,看到林溪亭穿著一身煙青色國風立領禮服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黃昏的天光,最後一縷橙金色的餘暉打在他身上。
真絲緞面被染上了一層流動的光澤。
林溪亭本來就長得好看,氣質清冷,像雪裡的梅花。
這一打扮,氣質更加出塵絕艷。
司璟想起之前讓陳助理拍下的那枚孔雀胸針。
他重新回到衣帽間,把它胸針拿出來,走到林溪亭面前,仔細地將胸針別好。
退後一步,端詳了一下整體效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胸針上的祖母綠主石在燈光下流淌著深邃的綠光,和煙青色的衣襟相得益彰。
孔雀的尾羽仿佛恰好落在了雲紋之上。
「前幾天覺得很適合你,就讓陳助理去拍賣會拍了。」
司璟抬起眼,目光從胸針移到林溪亭臉上。
他偏了一下頭,欣賞自己親手完成的作品,「喜歡嗎?」
林溪亭抬手,輕輕摸上孔雀尾羽上的碎鑽。
那些細密的鑽石在指尖下微微凸起,涼絲絲的,每一顆的切工都很好。
這枚胸針一定很貴。
主石這麼大,旁邊的鑽石雖然是點綴,但每一顆的大小和純淨度,單拿出來都是可以做鑽戒的程度。
這麼貴的胸針,祁先生當初決定拍的時候,心裡也是想著他的吧。
想到這些,林溪亭嘴角終於翹起來一些。
今天的祁先生還是這麼溫柔,對他這麼好。
可是以後,這份溫柔就不屬於他了。
祁先生會對別人溫柔,會對別人笑,會在早上起床的時候親吻別人的額頭。
想到這裡,林溪亭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捏緊。
修剪整齊的指甲掐進掌心。
「喜歡,祁先生送的我都喜歡。」
林溪亭抬起頭,對著司璟笑了一下。
和平時一樣,乾淨溫順。
造型師和助理收拾完東西,悄悄退了出去。
林溪亭轉身,盯著站在落地窗邊,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裝的司璟。
心底的慾念逐漸滋生。
他不甘心!
憑什麼鹿鳴一回來,他就要讓位?
祁先生那麼好,他捨不得。
憑什麼祁先生就不能永遠都是他的!
鹿鳴為什麼要回來?
既然當初走得那麼乾脆,為什麼不一輩子留在國外?
他不會讓的,絕對不會!
祁先生是他的,誰也不能跟他搶。
林溪亭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離開。
三年來,他一直這麼告誡自己。
你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金絲雀,一個替代品,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地下情人。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他接受不了被拋棄。
他太愛祁先生了,離開祁先生,他會死的……
所以,誰也別想把祁先生從他身邊搶走。
那些有錢有勢的人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