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眼睜睜看著祁司璟攬著那個小情人走出宴會廳。
祁司璟的背影還是那麼挺拔,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只不過他以前看這道背影,都是在自己前面替自己開路。
而這一次,這個背影是在替另一個人擋著所有人的目光,護著那個人離開。
鹿家的其他人也被晾在了原地。
鹿國維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轉身往休息室走,留下鹿昱站在宴會廳中央,強撐著笑容跟賓客們打圓場。
今晚的接風宴算是徹底辦砸了,鹿家在整個海市名流圈丟人丟大了。
鹿昱把目光落在鹿鳴身上。
鹿鳴還站在原地,臉上的妝全花了,頭髮上粘著蛋糕屑,西裝上全是香檳漬和覆盆子醬。
鹿鳴看著遠處那扇已經關上的宴會廳大門,表情又哭又笑,像一個被當眾拆穿了把戲的小丑。
鹿昱看著他,腦中快速思考,海市還有哪位能幫上鹿家的人喜歡男人。
鹿家這麼多年在鹿鳴身上花了那麼多錢,出國留學,滿世界看秀,買名牌,混名流圈。
全家的資源都傾注在他身上。
他總得有點用處。
商務車的后座十分寬敞,車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和木質香薰的味道。
從上了車,林溪亭就一直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右手攥著那枚變形的孔雀胸針,左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司璟披在他肩上的那件西裝外套。
他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著。
司璟偏過頭看了林溪亭一會兒,伸手把他的手從西裝外套邊緣上拿起來,包在自己的掌心裡。
林溪亭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著抖。
「怎麼了?」司璟問。
林溪亭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眸子還殘留著剛才在宴會廳里哭過的微紅,眼尾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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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上他此刻咬著下唇的表情,看起來既可憐又心虛。
「祁先生,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
司璟的表情沒有變化,不喜不怒,眼底古井無波。
「為什麼說對不起?」
林溪亭看到他這副表情,心裡更慌了。
剛才在宴會廳,祁先生還護著他。
摟著他的腰,摸他的耳垂,跟鹿鳴說「溪亭最是溫順懂事」。
可那是因為在外人面前。
祁先生這般身份的人最重體面,就算他只是一個金絲雀,那也是祁先生的人。
別人欺負他,就是打祁先生的臉。
祁先生自然會護著他。
可現在沒有外人了,車裡只有他們兩個,祁先生不用再給他面子。
林溪亭緩緩抬起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張開,露出掌心裡那枚胸針。
祖母綠主石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旁邊的碎鑽少了好幾顆,其中一根尾羽上的鑽石更是整顆脫落。
他攥得太緊了,掌心裡被胸針的別針刺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我把胸針弄壞了,對不起。」
「還有剛才,我確實挑釁了鹿少爺……」
林溪亭說完飛快地垂下眼睫,等待身旁人的審判。
司璟從他掌心裡拈起那枚胸針,拿在手裡翻看了一下。
胸針的尾羽部分確實損壞得比較嚴重,碎鑽掉了好幾顆,別針也有些變形。
好在主石完好無損,修復起來並不難。
司璟隨手把胸針丟進車內的暗格里,手從林溪亭身後繞過去,落在他剛才摔倒時落地的那半邊屁股上。
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溪亭,比起這枚胸針,我更關心你摔疼了沒有。」司璟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手掌還覆在林溪亭的臀側沒有移開。
掌心的溫度透過那層高定面料傳遞過去。
林溪亭的臉一下子紅了。
原來……祁先生沒有生氣。
祁先生不但沒有生氣,還在關心他摔沒摔疼。
他半個身體幾乎趴在司璟懷裡,仰起頭在司璟的下巴上親了一下,嘴唇碰到那片微刺的胡茬時輕輕蹭了蹭。
「沒……沒有。」
「祁先生知道的,我是練舞蹈的,知道怎麼摔下去不疼。」
他說的是實話,舞蹈生從小學的第一件事就是怎麼摔,重心怎麼控制。
哪個部位先落地能把衝擊力降到最低。
鹿鳴那一下根本沒傷到他,他的摔倒姿勢完全是借力使力。
司璟故作嚴肅地板起臉,眉頭微微擰在一起,嘴角往下壓了壓。「那若是我生氣了呢?」
他說著,拿起旁邊的遙控器按下按鈕,車內擋板緩緩降下來。
把后座和前座徹底隔成了兩個世界。
林溪亭看到擋板落下來,也不再矜持了。
他雙臂環住司璟的脖子,整個人從座椅上滑下來,跨坐到司璟腿上,手指扣在司璟後頸的發尾處輕輕摩挲。
「那溪亭就哄哄祁先生。」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討好的笑意,剛才的心虛和忐忑已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怎麼哄?」司璟聲音發啞,手掌從林溪亭的臀側滑到腰上,箍住那截細腰往自己懷裡帶。
林溪亭用自己的嘴唇回答了他。
他閉著眼睛吻上司璟的唇,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來,描繪著對方的唇形。
他很少主動接吻。
以往每次都是祁先生主動,他只需要回應就好。
但今天,他想主動一次,想把這個人牢牢地抓在自己身邊。
司璟反客為主,一手箍著林溪亭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嘴唇碾轉,舌尖交纏,車廂里的溫度幾乎是瞬間就升了上去。
林溪亭被吻得氣息全亂,手指攥著司璟肩頭的襯衫面料。
他今天穿的這身國風高定,在剛才的混亂中已經被香檳潑濕了一大片。
又被司璟的外套裹著悶了一路,此刻半干不濕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鎖骨和肩胛骨的形狀。
領口的立領也歪到了一邊。
司璟鬆開他的唇,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嘴唇紅潤微腫,眼尾泛著潮濕的紅意。
「溪亭的衣服都濕了,穿著一定很不舒服。」
「脫了吧。」
林溪亭在情慾中艱難地找回了一絲理智,聲音又軟又啞:「祁先生,這裡是車裡……」
他抬眼看了看前座的方向。
雖然擋板已經放下了,但前排的司機和保鏢說不定還能聽到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