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亭被司璟揉得身體有點軟，靠在他懷裡仰頭看著他，聲音軟糯認真：
「嗯，知道。」
「我是祁先生包養的金絲雀。」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坦然，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麼。
他就是被祁先生養在大房子的金絲雀……
三年前，林溪亭在劇院後台第一眼看到祁先生的時候，他就知道。
他喜歡這個男人。
不是感激祁家的資助，是喜歡。
男人對男人的喜歡，想留在他身邊。
可當時的林溪亭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根本沒有這個資格。
所以後來當祁先生問他願不願意做他的情人時，他幾乎是一秒都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老天爺對他這麼好，把這樣的機會送到他手裡。
林溪亭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這段關係的性質。
祁先生隨時可以結束這段關係，而他……隨時可能被掃地出門。
林溪亭發現，自己最近好像被祁先生寵壞了，都快要忘記這些了。
他總覺得祁先生也是喜歡他的。
不然不會花兩千萬給他拍胸針，不會每天回家陪他吃飯，不會在鹿鳴的接風宴上當眾護著他。
祁先生應該不會主動跟他結束這段關係吧？
林溪亭心裡最害怕的那個障礙是鹿鳴。
經過昨晚之後，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祁先生對鹿鳴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那你喜歡這種關係嗎？」司璟放開林溪亭的耳垂，抬手撥了一下他耳邊的頭髮。
把那些被揉亂的碎發攏到他耳後。
「喜歡。」林溪亭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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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先生要是能像最近這段時間一樣，天天都來他這裡陪著他，那他就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金絲雀。
司璟聽完林溪亭的回答，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這個答案讓他有些意外。
他捏著林溪亭的下巴，迫使他仰著頭和自己對視，目光認真而深沉。
「溪亭，不要勉強自己。」
「你確定？你喜歡這段關係嗎？」
林溪亭懵懵地看著司璟，不知道祁先生為什麼突然這麼嚴肅。
他沒有勉強自己啊，他就是很喜歡。
喜歡祁先生偶爾來他這裡吃頓飯，喜歡祁先生有空的時候來看他跳舞，喜歡在每一個清晨醒來看見祁先生的側臉。
喜歡在每一個夜裡，被祁先生抱在懷裡……
還有什麼是比能留在祁先生身邊更好的事呢？
林溪亭鄭重地點頭，表情十分認真：「嗯，祁先生，我喜歡的。」
司璟看著林溪亭這副認真的表情，心裡大概明白了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無奈地笑了一下，手指在林溪亭的下頜邊緣輕輕摩挲著。
他的小金絲雀大概覺得，包養就已經是這段關係的天花板了。
從來沒想過他們還能換一種名正言順的身份，真正在一起。
司璟摩挲著他的下巴：「但是溪亭，我不喜歡我們之間這樣的關係。」
林溪亭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他在司璟腿上坐直了身體，雙手從司璟的後背穿過去，死死抱著他，把自己的臉埋進他的胸口。
用力到像是要把自己揉進這個人身體裡。
祁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喜歡這樣的關係？
難道……他終於想要結束了嗎……
是因為昨晚他在鹿鳴接風宴上的表現太任性了，讓祁先生覺得他不夠乖、不夠懂事？
他可以解釋的，他可以改的。
他可以把那些小心思都藏起來，再也不耍心機，永遠做祁先生最溫順聽話的金絲雀。
「溪亭，我們結束這段包養關係吧。」司璟認真地說。
他不想再等了。
雖然司璟在外說林溪亭溫順懂事，膽小。
但其實他知道，林溪亭從來不是溫順懂事的人。
他會在鹿鳴面前挑釁，會在沈辰煜面前耍心機，會告狀告得滴水不漏。
可這些司璟全都喜歡。
他不想再讓林溪亭用金絲雀的身份待在他身邊，不想再讓他覺得自己隨時可能被掃地出門。
林溪亭的眼淚猝不及防地砸了下來，滴在司璟深灰色的羊絨衫上。
他的眼淚流得太快，幾乎是在司璟說出那句話的瞬間，就猝不及防涌了出來。
「不要，不要結束……祁先生，別不要我……」
林溪亭以前一直覺得，如果祁先生有一天膩了，主動提出讓他走。
那他一定會乖乖離開。
他不會哭，不會鬧，不會給祁先生添任何麻煩。
他會安靜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把鑰匙留在玄關，一個人走得乾乾淨淨。
可真到了這一天，林溪亭才發現，他做不到。
他根本做不到。
以前祁先生一個月兩個月才來他這一次，他就在這套空蕩蕩的大平層里默默地等著。
想著祁先生今天在做什麼，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又喝多了酒。
可最近祁先生對他太好了。
天天都來，陪他吃飯，帶他去舞團，在鹿鳴面前護著他，在床上抱著他睡覺。
給了他太多太多以前不敢奢求的愛。
林溪亭就變得貪心了。
他現在連一天見不到祁先生都接受不了。
現在，祁先生要結束這段關係……
這跟讓他去死有什麼區別。
沒有祁先生他會死的，他才不要乖乖離開。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乖的人，這三年，林溪亭把本性藏得好好的。
可為了守住來之不易的幸福，他可以做任何事。
他可以撕下乖巧的面具，可以露出原本鋒利的爪牙，可以跟任何人搶。
什麼白月光，什麼青梅竹馬，誰來他都不會讓步！
可現在不是別人來搶，是祁先生自己說不要了……
他怎麼辦？他該怎麼辦……
林溪亭把臉死死埋在司璟懷裡，不願意抬起頭看對方的表情。
好像只要不看到那張臉，那句結束這段關係的話就沒說過。
他縮著身體，肩膀劇烈抖動，聲音哽咽地從司璟胸口傳出來：
「祁先生，求求你了……別不要我……」
「我不跳舞了好不好？我就天天在家裡陪著祁先生。」
「我不去舞團了，不出門……就待在家裡……祁先生什麼時候想回來都能看到我……」
「我不要走……不要離開祁先生……」
淚水是熱的，燙得司璟心口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