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舞台夢,什麼舞蹈理想,什麼榮光,在祁先生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祁先生,我不要結束……」
「我愛祁先生……祁先生,我好愛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哪怕就像之前一樣,祁先生想起我的時候,來看我一眼就可以……我不貪心的……」
「只要祁先生別趕我走……」
「只要……別趕我走……」
林溪亭哭得厲害,嗓子都在發抖,眼淚把司璟羊絨衫的前襟染濕了一大片。
司璟抬手撫上林溪亭的後背,上下慢慢順著氣,幫他平復著喉嚨里壓抑不住的哽咽。
他在腦海里問小一:「這樣算走完劇情了嗎?」
小一沉默了片刻,無奈地回了一句:【算吧。】
司璟想把埋在他胸口的那顆腦袋抬起來。
可林溪亭這會兒勁還挺大,脖子梗著,臉死死貼著他的胸口,怎麼都不肯出來。
像是只要不面對,就不會被趕走。
「溪亭,你聽我說。」司璟沒辦法,只能先哄著。
手指穿過他的髮絲,拇指在他耳後那片柔軟的地方慢慢摩挲,「你可能錯會意了。」
「什……什麼?」林溪亭打著小小的哭嗝,哭得太兇了,喉嚨里一抽一抽的。
他露出小半張臉。
一隻紅腫的眼睛和半邊哭得通紅的鼻尖,還是不願意完全從司璟懷裡出來。
仿佛只要還貼著他的胸口,就還有機會留下來。
司璟抬手擦掉他臉上的淚。
結果根本擦不完。
舊的剛抹掉,新的就湧出來,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
他索性不擦了,只是把手指貼在林溪亭的臉頰上,拇指在他的眼下一遍一遍地蹭。
「我說跟你解除包養關係,不是讓你離開。」
「那……那是什麼意思?」林溪亭雙手還緊緊箍著司璟的腰,力道一點沒松。
他今天就算死纏爛打,也絕不會離開。
反正只要能留下來,他不要臉的。
不對……
祁先生說不是讓他離開。
那是什麼意思?
林溪亭的大腦還糊成一團,完全轉不過來。
司璟低下頭,額頭抵著林溪亭的額頭,鼻尖碰著他哭紅的鼻尖。
睫毛輕眨就能掃到彼此的皮膚。
「溪亭,你不想做我男朋友嗎?」
林溪亭淚眼朦朧的眼睛一下子放大了。
他瞪著那雙還掛著淚珠的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司璟。
祁先生說什麼?
男……男朋友?
不是金絲雀,不是情人,不是包養關係……
司璟見他終於肯把整張臉抬起來了,低頭吻上他紅腫潮濕的眼皮。
嘴唇貼在那片被淚水浸得又熱又薄的皮膚上,感受著眼球在眼皮下面微微顫動。
「對。男朋友。」
「不是包養關係,不是情人,也不是金絲雀。」
是我祁司璟名正言順的男朋友。」
「我……我嗎?我可以嗎?」林溪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嘴唇哆嗦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司璟。
他的眼眶裡還蓄著一大泡淚水,視線是模糊的。
但他不敢眨眼,怕一眨眼面前這個人就消失了。
林溪亭知道,自己的出身跟祁先生相差太大了。
小縣城出來的窮學生,靠祁氏資助才上完大學,家裡什麼都沒有。
而祁先生是海市頂級世家的繼承人。
他……真的配做祁先生的男朋友嗎。
「你當然可以。」
「溪亭,你很優秀,你漂亮,懂事,即便有些小心思也是可愛的。」
「你在你的領域做到了最好,桃李杯金獎,進舞團第一天就能把別人練了半年的舞蹈跳得比原版還好。」
「你配得上任何人。」司璟的聲音溫柔有力,一點一點安撫著林溪亭快要碎掉的心。
「祁先生……」林溪亭嘴巴一撇又要哭。
這次不是傷心,也不害怕被祁先生拋棄。
所有的委屈,不安和不配得感全都被那個人看見之後,他一時無法承受這種巨大的幸福。
林溪亭剛要扁嘴,司璟就低頭堵住了他的嘴,用吻把他的哭意全部堵了回去。
這一次林溪亭沒有閉眼,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流進兩人嘴唇相貼的縫隙里。
鹹鹹的,澀澀的。
司璟很快就鬆開他。
林溪亭立刻趴在他懷裡,張著嘴小口小口地喘息。
剛才哭得太狠,把鼻子堵住了,接吻的時候根本無法呼吸。
這模樣看著可憐死了。
眼睛紅紅的,嘴唇腫腫的,鼻尖又紅又皺,連呼吸都呼哧呼哧的。
「怎麼,溪亭不願意嗎?」司璟低頭看著他那副又可憐又好笑的表情,嘴角微微彎起來。
「願意的!我願意的祁先生!」林溪亭手指緊緊攥著司璟的羊絨衫領口,指節收緊。
像是怕司璟反悔一樣,一個勁地說願意。
他的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覺得下一刻可能會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祁先生要他做男朋友。
他們不再是金主和情人的關係,是男朋友和男朋友。
以後,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別人說「我是祁司璟的男朋友」。
可以和祁先生肩並肩走在街上,可以在別人問他們是什麼關係的時候,不用低下頭不敢回答。
「那你還叫我祁先生。」司璟捏了捏林溪亭哭得通紅的鼻子,指腹在他鼻尖上輕輕蹭了一下。
把上面最後一點淚痕擦掉。
「那我叫祁先生什麼?」林溪亭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的腦子現在黏黏糊糊的,所有的思緒都被攪成了幸福的漿糊,一個字都轉不動。
「你說呢?」司璟托著林溪亭的腰,把快要從他腿上滑下去的人往上掂了掂,讓他重新坐穩。
林溪亭被掂得往前一撲,下巴磕在司璟的肩膀上,大腦在這一瞬間飛速運轉。
不能叫祁先生。
男朋友叫什麼?
他想了半天,腦子裡忽然跳出兩個字。
「……老公?」
「嗯,也行。」司璟悶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羊絨衫傳遞到貼在他胸口的臉上。
這小東西太可愛了。
想到的第一個稱呼就是老公,看來私底下不知道偷偷叫過多少次了。
林溪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脫口而出了什麼。
臉騰地紅了。
「你笑我。」他抬起頭,在司璟下唇上輕輕咬了一下,力道小得像剛長牙的小貓在磨牙,「不許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