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笑了。」司璟把林溪亭的腦袋按回自己肩頭,手掌在他後背一下一下順著。
阿姨輕手輕腳把早餐端上了餐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阿姨做好早飯了,我們溪亭先吃飯吧,肚子餓了吧?」
司璟說著,把手放在林溪亭平坦的小腹上輕輕揉了一下。
昨晚消耗那麼大,今天又哭了一早上,肯定餓壞了。
「嗯,我要祁先生……」林溪亭說了一半,想起剛才司璟讓他換個稱呼,聲音頓了一下,小聲加了一句,「……我要老公抱我去吃飯。」
「好。」司璟從沙發上站起來,直接就著抱著他的姿勢往餐桌走。
林溪亭雙腿環著他的腰,胳膊摟著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從客廳到餐廳也就幾十步路,他就是不想下來。
司璟也由著他。
反正都叫老公了,就算林溪亭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收購一家航天公司。
吃完早飯,司璟照舊把林溪亭送到舞團,才掉頭去公司。
車子停在舞團門口,林溪亭解開安全帶,沒有立刻下車。
他側過身,在司璟嘴角飛快地啄了一下,然後才推開車門,耳朵尖紅紅的。
步伐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兩人的關係已經轉變,但司璟沒有大張旗鼓地到處宣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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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必要。
林溪亭不是他拿來炫耀的戰利品,他們之間的感情不需要通過昭告天下來證明什麼。
不過該知道的人自然會知道,最先知道是他身邊的陳助理。
今天早上陳助理來送文件的時候,不小心看到祁總電腦桌面從默認的系統壁紙,換成了一張林溪亭在排練廳壓腿的照片。
陳助理推了推眼鏡,面不改色地把文件放下。
他猜的果然沒錯。
那位林先生,轉正了。
鹿鳴原本安分了幾天,接風宴上那一場鬧劇讓他在圈子裡抬不起頭。
連出門玩都怕碰到當晚在場的熟人。
他窩在家裡打了幾天遊戲,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也不見。
但鹿家的危機不會因為他躲起來就自動消失。
鹿昱已經開始行動了。
鹿鳴發現,大哥最近經常帶他去參加一些飯局和酒局。
一開始他以為只是普通的社交應酬,畢竟他剛回國,露露面也是應該的。
可幾次之後他覺出了不對勁。
那些飯局上總會有他從來沒見過的中年男人,四五十歲。
有的頭髮都禿了一半,有的挺著啤酒肚,把西裝扣子撐得岌岌可危。
這些人看他的眼神,讓鹿鳴渾身不舒服,像是菜市場裡挑肉的買主。
目光從他的臉一路往下打量,到腰再到腿,端著酒杯笑呵呵地過來敬酒。
「鹿少爺真是越長越標緻了。」
「比照片上還好看。」
「這皮膚白的,跟瓷娃娃似的。」
鹿鳴在國外玩了六年,見過的世面不少,他當然知道這種眼神意味著什麼。
他不著痕跡地把那些老男人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撥開,維持著禮貌的笑容熬完了整場飯局。
回到家,他憋著的火氣立刻就爆發了,質問鹿昱:
「大哥,是什麼意思?帶我去見那種老男人?!」
鹿昱眼皮都沒抬一下,一邊解領帶一邊說:「就是讓你跟幾位長輩認識認識,你想多了。」
可接下來還有第二場,第三場。
每次都一樣。
不同的飯店,不同的包間,不同的中年男人,同樣的眼神和試探。
鹿鳴的忍耐在一次酒局後徹底崩塌了。
那個晚上,一個據說是某能源集團副董的禿頂男人借著敬酒的機會,把一張房卡塞進了他的西裝口袋裡。
還湊到他耳邊,用自以為很曖昧的語氣說了句「今晚我等你」。
鹿鳴當場把房卡摔在桌上,轉頭就走。
回到家他衝進客廳,把西裝外套狠狠摔在地上,衝著坐在沙發上喝茶的鹿國維大聲吼:
「夠了!你們把我當什麼了?我是你們的兒子,不是鹿家養的一條狗,更不是你們拿來賣的籌碼!」
鹿鳴聲音尖利,眼眶通紅一片。
鹿母沈若華從樓梯上走下來,被這一幕嚇了一跳,站在樓梯半中間不敢再往下走。
鹿昱放下手裡的車鑰匙,靠在沙發背上,捏了捏眉心。
他看起來很累,語氣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
「鹿鳴,你捫心自問,鹿家這些年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
「你從小讀最好的私立學校,想學什麼就學什麼,十幾歲就說要出國留學。
你要做服裝設計,爸給你投了一個獨立品牌,結果呢?你做了三季就扔下不管了,飛到巴黎跟男模談戀愛。」
「你在國外買跑車、包遊艇、開派對,刷的都是鹿家的卡。
這麼多年,我們問過你一句嗎?攔過你一次嗎?」
「鹿家在你身上花了這麼多錢,現在家裡遇到困難,讓你出點力怎麼了?」
鹿鳴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尖得破了音:「我花了你們的錢?你們養我不應該嗎?我是鹿家的兒子,你們養我是天經地義!」
「當初讓我回國的時候你們怎麼說的?說祁司璟一定會幫我,說只要我回來鹿家就有救了!」
「結果呢?人家根本不認我!
現在你們又想把我往那些老男人身上推。」
「你們還是人嗎!」
他轉頭瞪著鹿國維,眼睛裡全是被至親背叛的絕望和憤怒,「爸,你就這麼看著?你就讓他這麼對我?」
鹿國維喝了一口茶,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他把茶盞放在茶几上,聲音低沉疲憊:「鳴鳴,你知道鹿家這次扛不過去會怎樣嗎?
銀行抽貸,供應商堵門,法院查封,我們全家都得從這棟房子裡搬出去。」
「你那些名牌包、限量款、跑車,全都會被拍賣。
你大哥這些天腿都快跑斷了,到處求人,人家連面都不肯見,你要是能籠絡住祁司璟,我們家哪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自己不爭氣,還怪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