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謝謝您配合,我們還有工作,就先不打擾您了。」
姜綿臉上掛著客氣得體的笑容,朝李阿婆擺了擺手,隨後和宋延一同離開。
她邊走邊低頭翻看手裡的筆錄,看完合上筆記本,側頭看向宋延。
「宋隊,我們先去一趟鎮上菜市場,找找那個魚攤老闆,這個點應該還沒收攤,人還在。」
她條理清晰地繼續說道:「之前那個被逼走的狗肉店老闆已經搬離蒙城鎮,暫時無從追查,韓東也是開狗肉店的,鎮上的人肯定都認識他,我們順路也去核實一下他的情況。」
「好,聽你的。」宋延應聲。
兩人很快來到鎮上,簡單向路人打聽了幾句,順利找到了和錢耀宗起過衝突的那家魚攤。
魚攤老闆正低頭給顧客殺魚,瞥見走近的兩人,他頭都沒抬,隨口招呼:「買魚的話自己先挑,挑好我這邊馬上處理。」
很快送走顧客,他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漬,這才抬眼看向站在攤前的兩人,面疑惑:「你們不挑魚,一直站著看我幹什麼?」
宋延拿出證件遞到他眼前:「警察,過來找你了解一下錢耀宗的情況。」
聽見這個名字,神色冷了大半,語氣帶著不耐:「錢耀宗?他又怎麼了?難不成又到處亂說我的魚不新鮮,報警找事?」
姜綿說明錢大志一家遇害情況。
誰知話音剛落,魚攤老闆直接雙手叉腰,仰頭大笑起來,笑得滿臉通紅。
等他稍稍平復,臉上滿是暢快激動:「死得好!我早就說過,善惡終有報!他們一家人終於遭報應了,以後我再也不用受這一家子的窩囊氣了!」
姜綿怕他大笑引來圍觀群眾,連忙打斷:「老闆,麻煩你冷靜一點,和我們說說這家人平時的情況。」
老闆壓下笑意,臉上轉瞬覆上滿滿的憤懣:「你們是不知道,這一家子人品極差,專愛占便宜,每次錢耀宗來買魚,總能憑空挑出毛病,誣陷我的魚不新鮮,就是想白嫖。」
「我不肯退讓,他們一家人就找上門砸我的魚攤,前前後後鬧了好幾次,每次最後都是我自認倒霉,賠錢了事。」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不止是我,鎮上之前還有一家狗肉店,錢大志見人家生意紅火,心裡嫉妒,偷偷往店裡狗盆投老鼠藥,把一店的狗全都毒死了。那老闆貸款開店,一夜之間傾家蕩產,實在熬不下去,只能搬走蒙城鎮。」
「這一家子,從根上就壞透了,落得今天的下場,純屬活該!」
話說完,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生怕被警方懷疑,連忙著急解釋:「警官,我可跟這事沒關係!我一把年紀,平時就殺魚殺雞過日子,膽子小得很,絕對不敢殺人!」
「你別緊張。」姜綿安撫道,「我們只是例行走訪了解情況,並沒有懷疑你。」
聞言老闆鬆了口氣,態度十分配合:「那就好!你們想問什麼儘管問,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
「你認識韓東嗎?」姜綿問。
「認識啊。」老闆脫口而出,「以前也是開狗肉店的,後來改行了,現在在街上開了家燒鴨店。」
「你知道他店鋪的具體位置嗎?」
「順著這條路直走,左轉就能看見,招牌很顯眼,叫阿東燒鴨店。」
「好,謝謝你的配合。」
兩人很快找到了阿東燒鴨店。
店裡,一名繫著圍裙的女人正手起刀落斬著燒鴨,見有人進門,習慣性開口詢問:「兩位要買燒鴨嗎?」
「您好,我們是刑警支隊的。」姜綿亮出證件收好,「我們想找一下韓東。」
女人是韓東的妻子叫王翠平,夫妻倆結婚十二年,育有一兒一女,平日裡都是她打理店裡生意。
王翠平放下菜刀,拿抹布擦乾淨手上的油漬,招呼兩人坐下說道:「我老公他昨天出門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宋延敏銳捕捉到異常,問:「他離家之前,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
「昨天一早,他說要去找錢大志收一筆欠款,之後就再也沒回來。」翠平皺著眉回道。
「中途有給你發消息,打電話嗎?」
「發過一條消息,就讓我別擔心,說有點私事,要過幾天才回來。」
王翠平點開手機聊天記錄遞給兩人查看,頁面內容平平無奇,看不出異常。
但姜綿心裡的疑慮反倒更深了。
早不走晚不走,偏偏錢大志一家遇害後,韓東就失聯失蹤。
王翠平見姜綿疑雲滿面,心裡咯噔一下,慌忙問道:「警察同志,你們找我老公,到底出什麼事了?」
姜綿如實告知了錢大志一家滅門事實。
王翠平捂住嘴瞪大雙眼,臉色慘白:「你們不會是懷疑我老公幹的吧?」
「目前只是懷疑。」姜綿如實說道。
這句話一出,翠平眼眶瞬間紅透,尖聲喊道:「不可能!我老公絕對不會殺人!你們肯定是誤會了!」
「韓東和錢大志,是不是一直有矛盾?」宋延沉聲詢問。
王翠平雙手緊緊交握,指尖不停搓動,聲音帶著哽咽:「是有過節,但全是錢大志故意找茬在先!要不是他惡意陷害,我們家的狗肉店根本不會倒閉!」
「詳細說說。」
「當初我們家狗肉店生意最好,錢大志眼紅嫉妒。」翠平壓著情緒,緩緩道出原委,「他故意拍了一段別人吃狗肉進醫院的視頻,惡意造謠,發出去說是我們家的病狗肉,吃了會出人命。」
「視頻傳開後,網上所有人都來抵制我們店,還有愛狗人士上門恐嚇,人肉搜索我們。我們實在頂不住壓力,只能把經營多年的店低價轉讓。」
「我和老公都年紀大了,轉行打工沒人要,到外面大半年,實在沒辦法,才重新開了這家燒鴨店。好在熱度退去,沒人再來鬧事,日子才稍微安穩一點。」
「錢大志看我們改做燒鴨,不會和他搶生意,也不再找我們麻煩。」
她說著抬手抹掉眼角的淚水,聲音誠懇:「警官,我老公是個老實本分的,他絕對沒有膽子殺人。」
「我明白你的心情。」姜綿說道,「但事實講究證據,我們在死者孫金花的衣兜里,找到了韓東的名片,單憑這一點,我們必須對你老公展開調查。」
「怎……怎麼會這樣?」王翠平渾身一震,牙齒都開始打顫。
她猛地一把拉住姜綿的手腕,急切辯解:「這絕對是有人故意嫁禍!我老公真的是被冤枉的!」
話音落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起身衝進廚房,很快抱著一個未拆封的快遞盒跑出來。
「這是我老公今天剛寄回來的快遞,我還沒拆開!這裡面一定有能證明他清白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