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賀眨了眨眼:「我看過了,沒發現什麼不對勁啊。」
「張永身高多少?」
許賀回想了下:「一米七八左右。」
「對,一米七八,體格算得上壯實。」姜綿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不管是身高還是體重,張永都比魏俊高出一大截。張永是被勒死的,魏俊身子瘦弱,根本不可能壓制住張永,再用胳膊把人勒死。所以兇手的身高體重,肯定都要比張永高,比他壯,而魏俊不符合條件。」
許賀反應過來:「這麼說,兇手大概率是一米八以上,還經常健身,身材魁梧。如果兇手就在保安隊裡面,那我們重點就篩查那些一米八以上,有健身習慣的人。」
「但別忘了,豪德小區保安入職最低身高要求是一米七五,一米八的人不在少數。不過健身這點,確實是個很好的排查方向。」姜綿接話。
許賀眼睛一亮:「那我們去調保安的身份信息?」
「我已經讓季晏去查了,應該很快就有結果。」宋延開口。
話音剛落,宋延的手機就響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宋延接起電話,點開免提,季晏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你叫我查的保安隊和物業那邊的身份信息我整理完了,已經發你微信,記得查收。」電話那頭,季晏正盯著電腦看監控。
「好,謝了。」宋延語氣平淡。
「你們那邊有沒有查到什麼有用線索?」季晏邊滑動滑鼠問
「有一點,但不多。」
「行,我這邊也查到一點線索,等你們回局裡,我跟你們細說。」季晏目光盯著屏幕,像是發現了什麼,急忙道,「先不說了,我這邊有情況了,回頭再聊。」
宋延掛掉電話。
劉一舟挑了挑眉:「看來季隊長在監控上有新發現。」
「有新發現就好,早點破案,我們也好早點回臨江市。」許賀激動道。
宋延把季晏發來的資料,轉發到五人的辦案小群。
姜綿看到彈出的群消息,眼睫顫了顫,抬眼看向他:「你平時會看群消息嗎?」
宋延心裡清楚她擔心什麼,無非是擔心他們私下在群里吐槽自己的事被他知道。
他神色如常:「偶爾會看。」
這話一出,其餘三個人全都愣住了,屁股跟扎了刺似的,渾身坐立難安。
他們平時沒少在群里吐槽宋延,尤其許賀,每次吐槽都少不了他。
可看宋延沒有要計較的樣子,三人乾脆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姜綿掩下心裡的心虛,點開文件翻看。
看完資料,她圈出了三個重點懷疑對象。
今天走訪過的李大勇,也是她懷疑對象之一。
他四十五歲,身高一米八五,平時有健身的習慣,平日裡對張永也頗為關照。
他家條件不差,手裡有兩棟樓用來收租,過來當保安純粹是妻子走了,兒子又去外地讀大學,家裡空蕩蕩的沒人陪他說話,耐不住孤獨才來做這份工作。
看來得把李大勇叫到警局詢問一番。
……
回到警局後,姜綿先找到季晏,把那塊手錶交給他,讓他找人查手錶的購買記錄。
手錶有出廠序列號,又是知名品牌,查起來並不難。
第二天一大早,手錶的購買人信息查出來了。
看到資料上寫的購買人是李大勇時,姜綿並不意外。他家有兩棟樓收租,一天的租金就夠買兩塊兩萬五的表。
魏俊說這塊表有可能是張永過生日收到的禮物,可李大勇為什麼要送張永一塊兩萬五的手錶?
僅僅因為張永跟他兒子年紀差不多大,出於長輩的照顧?
她倒不這麼認為。
昨天上門走訪李大勇的時候,正好趕上他吃午飯,飯盒裡全是青菜,一點葷腥都沒有。
還有腳上那雙皮鞋,鞋皮開裂,膠都開了,也捨不得換一雙新的。能看得出來,他生活上很節儉,不太可能出手這麼大方,送這麼貴的東西給別人。
或許有人會覺得,家裡有錢,給晚輩送塊貴表不算什麼。但有錢不等於大方,現實里摳門的有錢人比比皆是。
從人性角度來講,如果一個人一反常態,捨得花大價錢給另一個人送禮,多半是想從對方身上得到些什麼。
季晏見姜綿看資料出神,拍了下她的肩膀:「姜警官,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姜綿回過神,笑了笑:「我想到一個人,得把他叫回局裡問話。」
「誰?」
「李大勇。」
「李大勇?我也在懷疑他,已經打電話通知他過來了。」季晏抬腕看了眼時間,「他說大概十點到。」
這時宋延走進會議室,拉了把椅子坐到姜綿旁邊:「江鶴和沈法醫,在屍體上找出新線索。」
姜綿和季晏同時眼睛一亮:「什麼線索?」
宋延把一份屍檢報告放到桌上:「你們自己看。」
季晏動作比姜綿快,一把拿過報告翻看起來,看完之後滿臉震驚:「阿言之前做毒理檢測,不是說沒有中毒跡象嗎?屍體裡怎麼檢出春藥成分?」
宋延解釋:「針眼在死者腋下,那裡皮膚褶皺多,毛髮密集,屍體被大雨泡脹後,皮膚發皺發白,針眼就藏在褶皺縫隙里,肉眼很難分辨。」
「腋下軟組織厚,注射到皮下脂肪,體表幾乎看不到血腫,只有針尖小點,很容易當成腐壞造成的微小表皮破損。」
「屍體擺放的時候,腋下大多是貼緊軀幹的,現場勘查拍照,初次屍檢的時候很容易忽略。雖然大雨沖刷很難衝掉褶皺內部的痕跡,但體表的血跡會被沖乾淨。」
「你講這麼多專業術語,我聽不懂,能不能說人話?」季晏撓了撓頭,有點崩潰。
姜綿換了通俗的說法解釋:「簡單說,常規抽血化驗往往是陰性,因為藥物局限在局部脂肪,沒有大量進入循環,只有切取針眼周圍一小塊皮下脂肪組織送檢,才能檢出藥物。」
季晏聽明白了:「這兇手也太變態了,竟給張永注射春藥,到底有多大的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