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房一江反駁不了,那三個人更得意和有恃無恐起來,另一個人跟著落井下石:「多大點水塘,掉下去能死人?未免也太矯情了,你就是自己膽小沒用,不會游泳還敢靠近塘邊,出事了不反思自己,反倒怪別人。」
「出來團建天天事最多,矯情又玻璃心,難怪在公司永遠干最底層的活,上不去台面。」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誅心,不僅不承認惡意推人,反而把所有過錯推到房一江身上,嘲諷他膽小,矯情,沒事找事,將蓄意傷人的惡意,扭曲成他自作自受,無理取鬧。
岸邊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眼看著房一江爭不過三人,姜綿一行人快步走了過去,站在房一江的身側,把他護在身後。
姜綿神色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直視著面前態度囂張的三人。
「夠了,不用顛倒黑白。」
高個組長臉色一僵,隨即一臉的撇嘴:「怎麼又是你們,陰魂不散的。」
「我們吵架關你這些外人什麼事?你們要是識相點就走開,別摻和我們的事。」
「什麼吵架,我看你們在蓄意傷人。」季晏往前半步,他身高比組長高一個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說道,「你們剛剛把人推下水的全過程,我們三個人,都看見了。「
這句話落地,三個男人臉色一變。
他們原本以為只要推人的動作夠快,不會有人看清,沒想到會有人看到推人的全過程。
季晏語氣冷淡,補了一句:「塘水深淺不均,他不會游泳,這一把推下去,真出了事,就是命案,真出了人命,你們這輩子只能在牢里度過了。」
「好在沒釀成什麼大禍,你們好好跟他道個歉,承認自己推人的事實。」季晏說道。
組長雖有些忌憚季晏說的話,卻還是硬著頭皮狡辯:「你們看錯了,就是他自己不小心,憑什麼賴我們,憑什麼讓我們道歉?」
「憑你們蓄意推人,還惡意嘲諷,顛倒黑白。」姜綿聲音清亮,字字清晰,「他剛才站得很穩,地勢平整,沒有打滑,沒有失足的可能,是你從後方突然發力將他推下水。」
「人沒事是僥倖,不代表你們沒有惡意。」
男人一旦有了害人之心比硫酸還毒,而且還防不勝防。
姜綿抬眼,態度堅決:「現在,給他道歉。」
房一江不管在公司里還是在外遊玩,一直被他們欺負,估計他進公司這麼久,這是他們第一次向房一江道歉。
三個男人面面相覷,臉上掛不住,又怕事情鬧大。他們原本就是仗著人多,拿捏房一江慣了,遇上比他們更強勢的姜一行人,那股蠻橫的氣勢弱了大半。
其中一人拉不下臉道歉,畢竟在公司里他經常在房一江面前充當大爺,哪有大爺給小弟道歉的道理?
他狡辯道:「多大點事,掉個水而已,又沒受傷,用得著這麼較真嗎?」
「沒受傷是運氣。」宋延眼神更冷,「蓄意傷害不分輕重,只分對錯,今天必須道歉。」
一行人的壓迫感十足,沒有絲毫退讓。
組長被堵得無話可說,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僵持了幾秒,最終只能咬牙咽下這一口氣。
反正這些人能護他一時,護不住他一輩子,下次再找個機會再狠狠磋磨一番,他要把這一惡氣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他不情願地看向身後的房一江,態度敷衍:「行,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對,不該推你下水。」
另外兩人見組長服軟,也只能跟著低頭,草草道了歉。
態度算不上誠懇,卻終究承認了錯誤。
這三人再也沒有臉面留下來,瞥了眼周圍對他們指指點點的人,低著頭灰溜溜的跑了。
年輕人站在一行人身後,整個人鬆弛下來,心裡的委屈也散了大半。
他看向替自己撐腰的姜綿一行人,眼底滿是真切的感激:「謝謝你們,你們又一次幫了我。」
季晏:「你先去找塘主拿身衣服換吧,別凍感冒了。」
房一江乖乖去找塘主,拿了一套乾淨衣服換上。
塘主這邊早有準備,經常有人在蘆風塘這邊落水,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替換衣物,他便準備不少不同尺碼的衣服放在住處,但凡有人落水,都可以過來第一時間換上乾淨的,避免著涼。
房一江換好衣服,過來找姜綿一行人。
「這下你們算是徹底結仇了,今天他們吃了虧,之後肯定還會來找你的麻煩,最穩妥的選擇,就是辭掉這份工作,離他們遠一點。」姜綿見他過來,開口說道。
在她眼裡,那三個人絕非善類,今天敢把房一江推下塘,明天就敢動手傷人,再往後什麼極端事情都做得出來。
眼下不遠離,她真怕房一江會出什麼事。
房一江滿臉糾結:「可我很需要這份工作。」
許賀看著他捨不得這份糟心工作的樣子,實在有點看不下去了。
「唉,工作而已嘛,我有個高中同學做房產中介,現在升到副主管了。這人除了有點好色外,對待手下員工還算可以。昨天我刷到他朋友圈,店裡正在招人,待遇不錯還包吃住,要是你不嫌帶客戶看房辛苦,可以去試試。」
「我跟他打聲招呼,讓他親自帶你,上手也能快些。」
「那邊老員工會不會欺負新人?」房一江忐忑地問。
他不怕吃苦受累,就怕換了新環境,依舊逃不開被欺壓的命運,既然打算重新開始,就不想再過那種當牛做馬的日子。
「按理不會,之前欺負新人搶績效的那個,已經死了。」
房一江:?
許賀嘿嘿乾笑兩聲:「哎呀不好意思,說漏嘴了,那個人是誰你不用糾結,等你入職,他會跟你說的。」
「好。」
「那你決定去我同學那邊不?要是確定,我現在就給他發消息幫你留個崗位。」
過去被霸凌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只要入睡,那一張張猙獰的臉就會鑽進夢裡揮之不去。
如今擺在眼前有一條新出路,他斷然不想繼續待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等回去我就跟老闆提離職。」
見他答應下來,許賀掏出手機給鄧剛發消息,對方回復得很快,承諾會好好帶房一江入門,不會讓老員工刁難他。
「他讓你三天之後過去報到,第一個月底薪三千五,只要開單就能拿到四千以上,入職就繳納五險一金。」
「三千五?」房一江低聲重複。
「確實不算高,不過第二個月底薪就漲到四千。」
「不少了,我現在每個月才拿兩千五。」
姜綿一行人:???
「我相信你一定能當上銷冠。」許賀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十分認真。
「放心,我一定努力。」
說完,房一江臉上露出一個感激的笑,轉身回到方才釣魚的位置。
房一江一走,許賀便嘆起氣來:「有的人怎麼就這麼壞,房一江看著也就二十三歲左右,他們怎麼忍心這樣欺負人。」
「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人,有的人見你年紀小便欺負你,也有的人見你年紀小會照顧你,這一生很長,好人壞人,我們都會遇上。」姜綿說道。
「而你幫他介紹一份工作,對他老說,你就是個好人,說不定在他這輩子裡,你是難得願意伸手幫他的人。」
聽完這番話,許賀心裡美滋滋的,恨不得想跟全世界宣告自己是一個好人。
…………
剛剛離開的那三個人,胸口堵著一團惡氣,越想越是窩火。
離開蘆風塘,三人躲到一處僻靜的樹影下,臉色陰沉得嚇人。
矮個男人咬牙,眼神滿是歹毒:「這小子現在膽子大了,居然找外人壓我們,這口氣我咽不下,必須收拾他,依我看,晚上偷偷往他水裡下點瀉藥,讓他拉得躺床上起不來,看他還敢不敢囂張。」
另一人緊跟著附和:「光折騰他不夠,回去我就在老闆面前搬弄是非,捏造他工作失誤,態度惡劣,不合群拖團隊後腿,讓老闆炒他魷魚。」
組長聽著兩人的主意,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你們這些都是小打小鬧,上不了台面,一眼就能查到我們頭上,純屬給自己找麻煩。」
另外兩人一愣,連忙追問:「那你打算怎麼做?」
組長嘴角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從口袋摸出一隻透明小玻璃瓶,瓶內裝著無色液體,在樹蔭下泛著微光。
他晃了晃瓶子,壓低聲音:「我有個更好的辦法,這是我網上專門買的藥,無色無味,我已經用過好幾次,效果很好。混進飲料里很難察覺得到,一小瓶蓋就能讓人昏睡好幾個小時。」
另外兩個人眼睛一亮,連忙湊近。
「我打聽清楚了,村里最嚇人的就是木偶館,白天看著平平無奇,一到夜裡漆黑一片,陰森得很,普通人進去待兩分鐘肯定會被嚇得夠嗆。」
「我們明天找藉口把他引去木偶館,趁他不注意把藥給他喝了,等他昏睡過去,就把他抬去館內最隱蔽的角落藏好。」
「木偶館只有園區外圍裝了遊客監控,展廳內一個攝像頭都沒有。夜裡就只有一名工作人員巡邏,到時候就算把他嚇出毛病,也懷疑不到我們身上,只會當成他自己貪玩滯留,意外被困。」
聽完組長的謀劃,剩下兩人放下顧慮,連連點頭,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
「還是你考慮得周全,這辦法穩妥,還夠解氣!」
「沒錯,好好給他個教訓,讓他分清什麼人能惹,什麼人惹不起。」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機關算盡去害人,到頭來發現害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