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綿一行人釣完魚回到民宿沒多久,佳佳民宿的老闆就給宋延打來了電話。
老闆在電話里說,昨天離開的那位老人已經回來了,身邊依舊跟著一個保鏢。他特意打探過,老人明天會去蘆風塘釣魚。
姜綿接過手機,輕聲道:「麻煩老闆了,我們明天會去蘆風塘把人接回來。辛苦您千萬不要透露我們來過,也不要讓他知道我們在找他,不然他又會躲起來了。」
老闆十分理解,保證絕對不會透露出半分。
姜綿再次道謝,掛斷了電話,轉頭看向眾人。
「我覺得明天不用全員出動,人太多太扎眼,很容易引起對方懷疑。」
季晏接話:「那就我們三個去就行,我,宋隊,再加你,你看著最人畜無害,最適合近距離接觸老人,能讓他放下戒備。」
許賀靈光一閃,提出思路:「既然他大概率就是正義執行官,職責是教唆別人犯罪,那明天可以讓小綿主動試探。小綿假裝心裡有怨氣,想報復別人,跟他傾訴煩惱,只要他敢對小綿洗腦,教唆復仇,那他身份就實錘了。」
劉一舟皺眉,提出顧慮:「會不會目的性太明顯,反倒讓他起疑?」
「不會啊。」許賀搖搖頭,「之前的曹建華,盧金德,不都是跟他傾訴煩惱後,被他教唆犯罪的嗎?他不會起疑的。」
大家都在思考可行性,許賀繼續補充:「我們就正常傾訴煩心事,不主動提犯罪。他要是順著話頭誘導教唆犯罪,百分百就是正義執行官。要是他只是正常開導,勸人放平心態,那我們就暫時保留懷疑,繼續觀察。」
姜綿當即拍板:「就這麼定,明天我單獨上前試探,他看我是個年輕女生,大概率會覺得我心思單純,好拿捏洗腦,警惕心會降到最低。」
「宋隊,季隊你們兩個在遠處盯著,隨時觀察現場情況,一旦有突發意外,立刻過來接應。」
宋延和季晏雙雙點頭同意。
宋延神色嚴肅,認真叮囑:「明天一定謹慎行事,要是發現他異樣,立馬停止試探。另外他身邊的保鏢隱患很大,不排除對方身上帶有武器,萬事優先自保。」
「放心,我心裡有數。」姜綿應聲。
……
房一江回到民宿用完晚餐後就去找老闆提辭職。
他站在老闆的房間門口,深呼吸了一口氣才鼓起勇氣抬手敲了敲門。
屋內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進。」
可推門進去看見房間裡的景象後,房一江整個人都僵硬住了,渾身發冷。
那三個惡人也在房間裡。
看三人的樣子,明顯已經跟老闆聊了很久。不用想也知道,他們肯定在老闆面前說了很多他的壞話,不然房間裡的氣氛也不會這麼詭異壓抑。
屋裡四個人同時抬眼看向他卻無一例外,全都帶著戲謔和不懷好意。
房一江壓下心裡的膽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直視著老闆,堅定的說道:「老闆,我要辭職。」
他早就做好了被刁難,被扣工資的心理準備,卻萬萬沒想到,因為那三個人的洗腦,讓老闆的嘴臉變得如此齷齪不堪。
老闆四十多歲,身材臃腫,正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
一雙渾濁油膩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乾淨單薄的房一江身上來回打量,那視線黏糊糊的,像毒蛇纏在人身上,讓人渾身不適。
房一江很了解老闆。
老闆平時再好色,也從來沒用過這種侵略性的眼神看過他。一定是那三個人剛才說了什麼,才讓老闆變得這般肆無忌憚。
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指甲掐進肉里也渾然不知。
聽完他要辭職的話,老闆沒有半點意外,反倒慢悠悠往後靠在沙發上,露出一抹猥瑣的笑:「辭職可以,我沒意見。」
聽到這句話,房一江稍稍鬆了口氣,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他不強求什麼,他只求能順利離職。
可下一秒,老闆話鋒一轉,他也用道德綁架的那一套來壓房一江,說出的話讓人一身惡寒。
「不過你摸著良心想想,剛進公司的時候,是誰手把手帶你上手?是誰給你工作,給你飯碗?公司辛辛苦苦栽培你一整年,你說走就走,半點人情味都沒有,未免也太白眼狼了吧?」
「想離職也行,公司規矩擺在這,主動辭職沒有任何補償,除此之外,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不能白白浪費公司這一年對你的栽培。」
剛放鬆下來的房一江,心又懸了起來。
他太了解老闆是什麼尿性,這種臨時提的條件,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但他已經下定決心要走,就沒有回頭路了,不管對方提出什麼要求,只要不觸碰底線,他不會拒絕。
「你說,什麼條件?」
老闆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輕浮,毫不掩飾自己骯髒的心思:「我看你長得乾淨順眼,挺合我心意,今晚好好陪陪我、伺候我一晚,這事就算翻篇。」
「我不但會批你的離職,工資也會一分不扣,檔案也絕不卡你,乾乾淨淨放你走。」
「年輕人混職場別太死板,要懂變通,會伺候領導,懂人情世故,才叫懂事。就一晚的事,換一身自由,多划算的買賣,你自己好好想想。」
組長林建剛跟他說了,房一江性子軟,向來逆來順受,是最好拿捏的軟柿子。只要態度強勢一點,他根本不敢拒絕,只會一味順從。
這番赤裸裸的騷擾和威脅,聽得房一江頭皮發麻,生理性的噁心直衝天靈蓋。
他下意識後退兩步,滿眼警惕地看著屋內四人,語氣強硬:「這個條件我不可能答應,你們要是敢亂來,我就報警。」
老闆沒料到一向溫順聽話的房一江居然敢當眾拒絕自己,臉上的猥瑣的笑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陰狠無比。
「不答應,行,那我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你應該清楚,圈子就這麼大,各個老闆人脈都是互通的。我一句話,整個雲海市,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敢錄用你。」
老闆本以為這番打壓,能嚇到房一江。
可房一江臉上沒有半點畏懼,反倒異常平靜:「您隨便封殺,我無所謂,我只要離職。」
他心裡早有底氣。
他已經打算轉行,以後不會碰這個垃圾行業。而且賀哥幫他找的新工作在臨江市,跨城跨行業,眼前這個老闆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那邊去。
「你別一時衝動後悔。」老闆不死心,繼續施壓,「拒絕我,以後你在雲海市寸步難行,找不到任何工作。」
旁邊的林建冷嗤一聲:「房一江,你最好想清楚,得罪老闆,整個雲海市的行業資源都會把你拉黑,你以後喝西北風去?」
他掃了眼房一江清秀的樣貌,滿臉譏諷:「不就是陪一晚嗎?多大點事,能被老闆看上,是你的福氣,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再說你這性格,這模樣,柔柔弱弱的,看著就不像能找到對象的樣子,不如趁年輕識趣一點,給自己換個好前程。」
另一個人抱著胳膊一臉譏諷道:「別裝什麼清高了,你自己什麼水平心裡沒數?沒本事,沒業績,幹活也不利索,要不是老闆一直包容你,你早被開除八百回了。現在老闆給你台階下,你還端著架子,太不識趣了。」
矮個男人也跟著說道:「趕緊從了吧,你是單身,又不吃虧,熬過去今晚,順利辭職走人,不扣工資不被挨罵,穩賺不賠,別因為這點矯情,把自己所有後路堵死了。」
「真把老闆惹火了,到時候卡你檔案,抹黑你履歷,斷了你的求職路,得不償失。」
三人輪流不停打壓他的自尊,用職場前途威脅他,逼著他妥協接受老闆提出的變態要求。
房一江渾身發冷,連他一個男生,都被他們用這種骯髒手段脅迫拿捏。那之前一個個被逼離職的女同事和男同事,怕是全都被他們用這套歪理脅迫過。
房一江握緊拳頭質問:「之前那些離職的同事,是不是都被你們用這套歪理威脅,逼著妥協的?」
林建一臉得意:「人家可比你懂事多了,老闆一提條件,立馬乖乖聽話,哪像你這麼磨磨唧唧,不識抬舉。」
此話一出,房間裡的空氣變得渾濁又壓抑。
「我給你十秒鐘考慮。」老闆冷下臉,開始倒數,「十、九、八……」
房一江臉色冰冷,眼神沒了之前的怯懦,滿眼決絕:「我上班幹活,拿正當工資,憑本事做事,憑良心做人。」
「我可以辭職,也不要多餘賠償,但我絕對不可能答應你這種齷齪噁心的條件,你們所有人,今天所作所為,我都記著。」
「職場打壓,蓄意推人落水,惡意脅迫,人格羞辱,你們做的每一件事,遲早都要付出代價。」
老闆和三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臉上的惡劣笑意盡數消失。
老闆臉色陰沉沉的,看著態度強硬的房一江,惱羞成怒:「行,你硬氣是吧。」
「想辭職可以,這個月工資一分沒有,所有賠償全部作廢。」
「不止如此,我在這一行混這麼久,人脈比你想像的多,從今天起,我會在整個行業封殺你。我倒要看看,你年紀輕輕,得罪我之後,以後還有哪家公司敢要你。」
房一江懶得聽他那些威脅人的話,他轉身就走,沒一點猶豫。
他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將所有骯髒的話語和惡意全部關在了門內。
回到自己的房間,快速簡單收拾好自己為數不多的隨身物品,塞進背包。十分鐘後,他背著包下樓,來到民宿前台,辦理了退房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