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氣晴朗,塘面風平浪靜。
姜綿,宋延和季晏三人出發去蘆風塘,三人剛走到塘邊,視線一掃岸邊上的人,腳步不約而同頓了一下。
那名老人已經早早坐到岸邊,他一身黑色衝鋒衣,帶著黑色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他身側不遠處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站姿筆挺的黑衣保鏢,整個人氣場冷硬,和周圍岸邊的人格格不入。
三人不動聲色對視一眼,默契地散開,裝作隨意挑選釣位的遊客。
姜綿拎著小馬扎和漁具,選了老人隔壁空著的釣位,輕輕手輕腳的放下東西,安靜整理魚竿,裝餌拋竿,動作自然隨意。
水面很靜,只有風吹蘆葦的發出的沙沙聲。
等魚線落進湖裡,姜綿才側過頭,語氣溫和問道:「大爺,您也一大早過來釣魚啊?這裡的魚好釣嗎?我們昨天釣了半天,基本沒怎麼開口。」
老人整個人一動不動,目光落在自己的浮漂上,神色淡然,過了兩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蒼老沙啞。
「這塘里的魚機靈,不愛咬鉤正常。」
姜綿順勢接話,笑著搭腔:「難怪我們總空軍,看來是我們來得少,運氣不好,您應該經常來吧?看著就很熟練。」
一旁的宋延和季晏各自坐在不遠處的釣位,餘光留意著老人和保鏢的一舉一動,距離離得有點遠,聽不清兩人在說些什麼。
姜綿見水面上的浮漂一直沒動靜,她調整下魚線,語氣閒散地說道:「其實我也是聽朋友推薦,才特意來梨花村散心的,這裡環境安靜,沒人打擾,比城裡舒服太多了,只是沒想到這裡的魚會這麼難釣。」
老人視線沒離浮漂,淡淡搭了一句:「年輕人,難得願意找這種清淨地方。」
姜綿聲音沉重說道:「心裡亂,靜不下來,只能找沒人認識的地方躲一躲。」
姜綿嘆了口氣,帶著藏不住的低落和委屈:「以前總覺得,踏實過日子,真心待人,就能換來長久,我這輩子沒什麼所求,就想安穩平淡,好好經營一段感情,好好過日子就行。」
「可沒想到,唉。」
老人不動聲色問:「你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
姜綿嗯了一聲說:「我和我對象在一起好幾年了,我一直很信任他,全心全意對待他,事事遷就,哪怕自己受點委屈,吃點虧,從來都沒計較過,身邊所有人都以為我們的感情能穩定一輩子。」
說到這裡,她聲音發啞,眼底染上一層淺淡的落寞,整個人都顯得有點寂寥起來。
「可我萬萬沒想到,人心最經不起考驗。」
她垂著眼,看著平靜的水面,聲音帶著哽咽的無力感:「我前段時間發現,他背著我出軌了,出軌對象還是我的閨蜜。」
「好幾年的感情說變就變,我掏心掏肺付出,省吃儉用供他考研,結果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一廂情願,他一邊對我溫柔體貼,一邊背著我和閨蜜曖昧不清,還瞞了我那麼久,如果他真喜歡我閨蜜,我會退出,成全他們。」
「可沒想到他們已經在一年前背著我訂婚了,而我自己買的房子當初被他哄騙寫上他的名字,到頭來這房子成了他們的婚房,我用盡了所有辦法都拿不回來。」
「我實在撐不住了,才來梨花村這,想一個人靜靜。」
這番話說得委屈又悽慘,一旁沉默站立的保鏢神色未變,而老人則側過頭,看向了她。
眼底多了一絲同情,隨即說道:「真心待人,換不來真心,這是最可悲的事。」
他緩慢的收回魚竿,句句順著姜綿的委屈往下說。
「換做是誰,掏心掏肺付出幾年,最後被人欺騙和辜負,都不可能輕易釋懷,你願意忍,是你善良,但別人不會記得你的善良,只會覺得你好欺負。」
姜綿垂著眼,一臉鬱悶:「不釋懷又能怎麼樣?感情的事,只能認輸,我沒有任何辦法。」
「都怪我,如果當初我買房子時沒寫上他的名字,那我的房子不會變成他的婚房。」姜綿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因為這兩句話,讓老人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弧度。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平靜幽暗的水面上,聲音壓得更低:「不是沒有辦法。」
「憑什麼自己一個人受傷,對方卻能安然無恙?既然對方做錯了事,就該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價,這才是公道。」
「小姑娘,你想不想親手懲罰他們,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而你自己也能解脫。」
姜綿抬眼,故作茫然:「可感情出軌,頂多是良心不安,我沒辦法讓他受到懲罰。」
老人不急不緩,語氣平和:「那是你沒找對路子。」
「現在社會有太多心軟的女人了,受了委屈只會自己扛,想著大度放過,可大度換不來道歉,只會讓害人的人心安理得繼續快活。你若是真的咽不下這口氣,不想白白被人辜負,白白受這場委屈,你可以為自己報仇。」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姜綿:「這男人啊,只有埋進土裡才會安分守己。」
「你只要想通了,下定決心要討回公道,讓辜負你的人後悔,我可以幫你。我能給你提供穩妥,不會反噬自身的辦法,讓做錯事的人,老老實實承擔後果。」
姜綿心底一凜,面上作出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可我害怕,他們也會報復我。」
「只要你先下手為強,他們沒機會報復你。」老人說道。
老人見她在考慮,目光重新落回水面上繼續說道:「我曾經幫助過無數像你深陷苦海的人,你可以選擇相信我。」
「你的辦法,真的不會讓他們報復我嗎?」姜綿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
老人看出她在動搖,眼底掠過一絲光亮,語氣溫和了不少:「世上沒有白白受的委屈,只要你想,有的是辦法。」
「但前提是你能接受。」
姜綿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臉認真問:「您說的辦法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