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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和裴寒舟結婚,也是你的道嗎?

2026-08-10 05:59:00 作者: 小狐狸來吃糖

  重新回到客用洗手間。

  宋知玄讓清和打開黑木箱。

  清和把箱蓋掀開的瞬間,孫蟄眼睛當場就直了。

  裡面法器明晃晃的,鋪滿整個箱子,符,香,硃砂,拂塵,竹劍,白幡——要多正規有多正規。

  最扎眼的是那把刻有「宋」字的竹劍,劍柄上纏著紅繩,劍身上硃砂畫的符文密密麻麻,每一筆都精雕細琢。

  孫蟄的目光在這些法器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那把竹劍上,眼底全是克制不住的喜歡。

  「怎麼?」姜隱注意到孫蟄目光,湊過去,「想要?」

  「嗯——」

  話尾音還沒落,姜隱手裡蒲扇就直接拍上他後腦勺。

  「他那套花架子有啥可學的,」姜隱語氣輕描淡寫,「真正的本事在手上,你學著畫符吧,畫好了我教你招魂。」

  孫蟄立刻收回目光挺直腰板,語氣里全是表忠心的急切:「對對對!那些花里胡哨的沒用!師父你上次用一道符就把我們家那隻鬼劈成兩半了,乾淨利落!那才叫真本事!」

  姜隱滿意地點點頭。

  這小子,罵人不帶髒字,誇人不帶重樣——有前途。

  宋知玄置若罔聞,繼續布他的陣。

  姜隱重新站到鏡子前面。

  這次沒嬉皮笑臉,因為他知道鏡中的怨正在權衡。

  他把青瓷瓶從布袋裡掏出來放洗手台上。

  「看到了嗎?我師弟來了,」姜隱對著鏡子說,語氣跟介紹新同事似的,「他那個人啊,對妖靈的政策跟我完全相反,我是來招安的,他是來剿匪的。」

  鏡中的怨沒有立即回應,面孔在鏡中忽明忽暗。

  宋知玄恰好在此時收了最後一根硃砂線站起身來,走到姜隱身邊面對鏡子裡的那張女人臉。

  「我不跟妖靈談條件。」

  怨的面孔在鏡中驟然清晰。

  她看著宋知玄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又看著姜隱手裡那個拇指大的小瓶子。

  一個念頭在她僅存的理智里閃了一下:如果姜隱走了,留下來的是這個人,那她連選都沒得選。

  姜隱趁機加碼:「三個月試用期,試用期過了轉正,轉正之後每月初一十五兩炷香,提供住宿——就這個小瓶子,別看小,裡面我布了聚靈陣,比你住方楚楚神魂里寬敞,年底考核優異的話幫你升級,三年之內從怨升魘。」

  他把蒲扇往鏡面上一敲:「你再猶豫,我師弟可就布完陣了,他那套傢伙什你也看到了,夠你喝一壺的。」

  

  怨看了一眼宋知玄。

  宋知玄面無表情站在那裡,像一座隨時會落下來的鍘刀。

  她又看了一眼姜隱手裡的青瓷瓶。

  然後點了頭。

  接下來的剝離過程,姜隱主陣,宋知玄護法。

  姜隱用硃砂在地面上畫了個直徑三尺的圓陣。

  他畫符的手法跟宋知玄完全不同,宋知玄一筆一划精雕細琢,手腕懸空落筆極穩,每道符文都像印刷出來的,

  姜隱龍飛鳳舞一氣呵成,筆畫潦草得跟廟街阿伯開收據似的。

  兩種風格同出一門,在燭光下各自散發著同源的炁。

  宋知玄站在陣外,目光始終沒離開姜隱的手指。

  當年在城寨他天天看姜隱畫這些,看了好幾年。

  現在再看,那些硃砂紋路不像畫在瓷磚上,更像刻在他腦子裡。

  剝離最關鍵那一下,怨從方楚楚神魂上撕開的瞬間——整面鏡子炸了。

  姜隱離得最近。

  宋知玄的手比腦子更快,一把拽住姜隱後領往後一拉。

  碎玻璃擦著姜隱鼻尖飛過去,叮叮噹噹砸在瓷磚牆上。

  姜隱低頭看手裡的小青瓷瓶,瓶身在微微發燙,瓶口往外冒一縷極細的白煙,白煙在空中打個旋,被瓶口聚靈陣吸回去。

  怨進去了。

  一切順利。

  姜隱笑著看向宋知玄:「謝啦。」

  宋知玄鬆開手,目光還在姜隱臉上停了兩秒,然後道:「保護師兄是師弟分內的事。」


  姜隱嘴角笑容更深了:「客氣。」

  宋知玄垂下眼,開始整理地上的法器,順帶掩蓋紅透的耳朵。

  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客廳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方楚楚被阿珍扶著靠在沙發上,後腦勺的刺痛已經停了,整個人像剛被從水裡撈出來,渾身是汗,但臉色已經比之前好了太多。

  趕過來的王姐,正蹲在沙發旁邊給她擦額頭上的冷汗。

  姜隱把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方楚楚:「這幾天多喝水,別熬夜,床頭朝東睡,半夜醒了別照鏡子。」

  方楚楚接過去喝了一口,抬起頭看他。

  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道歉?道謝?都晚了。

  姜隱已經轉身朝門口走了。

  走到玄關又回頭沖方楚楚笑了一下:「方小姐,下次見面別把我當登徒子就行。」

  方楚楚被他這句話噎得臉一紅,想解釋又覺得解釋什麼都晚了,最後只說了句「謝謝,姜大師……」

  這次這句姜大師,喊的真心誠意。

  姜隱心情好,沒客套,沖她揮揮手:「好好休息。」

  孫蟄跟在姜隱後面,路過宋知玄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宋知玄正在收桌上的白蠟燭,感覺到目光抬起頭跟他對視一瞬,然後移開了。

  宅子外面,半山的夜風很涼。

  三輪車孤零零停在電動鐵門外,鏈條上滴的黑機油已經在柏油路面上凝成一個小黑點。

  姜隱剛走到三輪車旁邊,身後傳來宋知玄的聲音。

  「師兄。」

  姜隱回頭。

  宋知玄站在鐵門內的三角梅下,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半張臉在明處半張臉在暗處。

  清和站在遠處不敢靠近。

  「你在廟街擺攤,給那些人算命看相,收十塊錢一卦,每天蹬著三輪車從街頭騎到街尾,在片場門口掛塊免費算命的紙殼,你是天師道第四代唯一過了三關的真傳,師父把天師道的傳承交到你手上,不是讓你——」

  「師弟,」姜隱打斷他,聲音比剛才在臥室里認真了很多,「你覺得我配做什麼?回天師道場,接師父的班,當全港玄學界公認的第四代天師?然後在城寨頂層的道觀里供著三清像,什麼人都不見,什麼事都不管,乾乾淨淨地修我的道?」

  宋知玄沒接話。

  姜隱笑了,把蒲扇從後領口抽出來,在夜風裡搖兩下。

  「師弟,你修你的道,我修我的道,你在山上修,我在山下修,你嫌廟街髒,廟街的人不髒,他們每個人兜里揣的十塊錢,都是乾乾淨淨掙來的,我給他們算命,對得起那十塊錢,這,就是我的道。」

  他越說越來勁,心裡那股憋了六年的話順著舌頭往外倒,倒得又快又痛快。

  這些話在天師道場的時候就想說,但那時候沒人問,他自己也覺得沒必要說。

  今天宋知玄站在他面前問出來了,他才發現——他一直在等這個問題。

  以前在天師道場的時候,宋知玄犯了錯,師父罰他跪在香案前,他不服,又不敢頂嘴,每次都是姜隱替他把人拉走,帶去城寨天台的蓄水池邊上坐著。

  姜隱說的話跟現在差不多,修道又不是只有一條路,你找到你自己的路就行,走歪了師兄幫你拽回來。

  那時候宋知玄低著頭聽著,嘴上不說,眼神里全是「師兄說得對」。

  現在說這話的和聽這話的,都跟從前不一樣了。

  「徒弟,咱們走,」姜隱喊了一聲。

  「來了師父!」孫蟄從鐵門裡小跑出來,從宋知玄身邊繞過去的時候特意繞個大圈,上了三輪車,往車斗里一窩。

  那個蜷著腿的姿勢已經比來的時候熟練多了。

  姜隱踩上腳踏板,鏈條重新咬上齒輪,吱呀吱呀地開始轉。

  「師兄,」宋知玄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那跟裴寒舟結婚,就是你修的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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