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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要我去勾引你男人?

2026-08-10 05:59:03 作者: 小狐狸來吃糖

  「我修什麼道,輪不到你來判。」

  姜隱扔下這話,腳底下猛蹬兩圈,三輪車吱呀吱呀躥出去。

  孫蟄縮在車斗里,整個人還沒緩過來。

  天師道第四代真傳,玄真子唯一的關門弟子,將來要成為天師的那個人,就是前面這個穿著花襯衫蹬著三輪,腳踩人字拖,用蒲扇敲他腦門的這位?

  他爹當初找的那個道士說他會遇到貴人。

  孫蟄現在信了。

  這他媽哪是貴人,這是祖墳直接著了。

  他盯著姜隱的背影,嘴角咧到耳根,忍不住傻笑起來。

  三輪車拐進廟街,霓虹燈紅藍綠黃照得滿街跟不要錢似的亮。

  姜隱把車停在巷口,鏈條上滴下來的黑機油在地上又添了個新點。

  孫蟄跳下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先生,到了,我先回家。」

  「徒弟,」姜隱叫住他。

  

  「嗯?」

  「把你包里的東西拿出來。」

  孫蟄手指頭當場僵在包帶上。

  先生知道了?他整個下午都跟我在一起,什麼時候發現的?

  「先、先生——」他轉過身,腦子還沒轉明白,嘴先開始跑,「包里沒什麼!就幾本書,還有中午買的菠蘿包,可能壓扁了,您肯定不想看——」

  姜隱本來只是隨口一說,這小子從方楚楚家出來到現在,手就沒離開過帆布包,眼睛也不敢看他,連在車斗里傻笑的時候都死死按著。

  他要不是心裡有鬼,他姜字倒過來寫。

  「孫蟄啊,」姜隱把蒲扇拔出來往孫蟄肩上一擱。

  孫蟄整個人一激靈。

  「你拜師第一天我就說過,我看人不用眼睛,」扇子在他肩上拍兩下,「你眉間有赤氣,印堂犯隱紅,這叫藏私之相,你自己說,還是我給你說?」

  孫蟄臉上的血從額頭退到下巴尖。

  他咽了口唾沫,手抖著伸進帆布包,把那份折得跟鹹菜似的報紙掏出來。

  姜隱低頭一看:「就一份報紙?」

  孫蟄猛點頭,臉上的表情無辜到可以去TVB演苦情戲男主:「對啊,不然先生你以為是什麼?」

  姜隱沉默了片刻。

  他以為孫蟄藏的是那種片子,廟街翻版碟攤最裡頭那排,黑塑膠袋套著,封面印「日韓最新」「歐美勁爆」那種。

  二十出頭血氣方剛,藏點這個太正常了,他當師父的不是不能理解——

  「咳,為師還以為你藏了什麼違禁品,學習資料之類的,畢竟你也是年輕人,有點需求很正常——」

  「先生!」孫蟄臉紅得能煎蛋,「我好歹也是孫敬堂的兒子!還不至於偷偷摸摸看這種東西!」

  「行行行,」姜隱把扇子一收,報紙接過來隨手揮兩下,「行了,東西交了,回去吧,明天早點來,遲到一分鐘加一炷香,《周易入門》前五頁,明天抽查。」

  孫蟄點頭,轉身往街口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路燈下姜隱已經把報紙抖開了,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嘴裡還嘟囔了一句什麼。

  孫蟄心裡那塊大石頭落了地。

  先生不愧是神機妙算,連他藏報紙都能算到,反應還這麼平淡,說明這事根本不算事。

  也是——先生什麼人?天師道第四代唯一真傳,七年道行的怨都能收,能被一份八卦報紙影響心情?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下午的緊張純屬多餘,步子輕快地朝街口停車方向走了。

  姜隱把報紙抖開。

  「這個破報紙,藏藏掖掖搞了一下午,有什麼——」

  話卡在嗓子眼。

  《東方日報》頭版,照片占了半個版面。

  裴寒舟那張死人臉跟平時一模一樣,兩隻手倒是托得挺穩!

  姜隱扇扇子的手停在半空。

  酸不溜秋的東西從胃裡往上涌,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嘖嘖。」一道聲音從他肩膀旁邊飄過來,「這個男人叫裴寒舟?」


  姜隱扭頭。

  怨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青瓷瓶里溜出來了,半個身子探在瓶口外,一隻手托腮幫子,歪著頭跟他一起看報紙。

  用著方楚楚的臉,但比方楚楚本尊多了三分妖冶,眉梢眼角全是看好戲的神情。




  姜隱把報紙一合,擋在怨臉上。

  「你個怨,還挺八卦?」

  怨把臉從報紙後面挪出來,笑得更加放肆:「誰說八卦只能你們活人講?」

  她把食指伸出來在姜隱面前搖了搖,指甲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凝出一抹猩紅:「你知道方楚楚半夜做噩夢都夢什麼嗎?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你們這種道士,眼裡只有清修玄學,哪懂得男女之間那點情事。」

  姜隱盯著怨那張臉,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美女,想不想當一回女主角?」

  「什么女主角?」

  姜隱把報紙重新展開,指著照片裡裴寒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見沒,這我男人,旁邊這個,你前任房東,等會兒你扮成方楚楚,去巷子裡勾引他。」

  「勾引?」怨的眉毛挑起來。

  「對,摟脖子,往懷裡鑽,摸他臉,坐他大腿——怎麼騷怎麼來,方楚楚本人不敢幹的事,你全幫我干一遍,我就想看看他什麼反應。」

  巷子裡陷入安靜。

  「你是說——」怨指了指報紙上的裴寒舟,又指了指自己,「讓我扮成方楚楚,去勾引你男人?」

  「對。」

  「怎麼騷怎麼來?」

  「對。」

  「你確定?」

  「確定。」

  怨沉默片刻,笑了,整個人趴在瓶口上笑得直不起腰。

  「小道士,那你說說,具體怎麼個騷法?純情少女式欲拒還迎,還是御姐女王式直接上手?場景呢?台詞呢?要不要我先排練一遍給你審審?」

  姜隱湊過去,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一通。

  怨的表情從玩味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幸災樂禍,最後定格在一個極其微妙的弧度上。

  等姜隱說完退回去,她抱著手臂端詳他半晌,然後拿那種看好戲的腔調說:「小道士,你不是心眼多,你是心眼上長了個人,你男人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攤上你。」

  「多嗎?」姜隱把蒲扇拔出來扇兩下,表情無辜得跟廟街阿嬸多找了他五毛錢他主動退回去似的,「我沒幹什麼呀,我老公救了大明星,大明星登門道謝,人之常情嘛,我就讓她穿漂亮點,態度熱情點,動作親昵點,這叫什麼?這叫禮尚往來。」

  怨笑出聲來。

  她發現這個新東家比想像中有意思多了。

  方楚楚那個人,善良歸善良,但活得太緊,每天擔心輿論擔心票房擔心形象,對著誰都是一副禮貌疏離的殼。

  姜隱這種蔫兒壞的性子,嘴上說禮尚往來,眼睛裡轉的全是算計自己老公的歪點子,好玩。

  「行,老闆說了算,」怨把身子從瓶口完全探出來,在空中伸了個懶腰,朝巷子方向飄去。

  走到一半回頭,沖姜隱眨一下眼:「效果不滿意包退貨,反正按你要求來,怎麼騷怎麼來,到時候你男人要是沒扛住,你可別哭。」

  姜隱沖她揮手。

  臉上笑著,心裡已經噼里啪啦開始腦補。

  裴寒舟不是喜歡方楚楚嗎?不是公主抱抱得挺順手嗎?

  行,老子讓你見見「方楚楚」,只不過這個方楚楚,不是你懷裡那個軟玉溫香的大明星。

  幾十年道行的怨,專吃懼長大的,演起戲來比方楚楚本尊還真。

  你裴焰不是最討厭別人碰你嗎?不是連我身上沾了別的女人的香水味都要把我按牆上威脅扒光了從頭到腳洗一遍嗎?

  來,讓「方楚楚」碰碰你,往你身上貼,往你懷裡鑽,摟脖子坐大腿——老子倒要看看,你那張臉能撐幾秒。

  裴焰靠在鐵皮牆上。

  手指夾著根沒點著的煙,打火機在另一隻手心裡轉,金屬殼在路燈底下反光。


  今晚特意換了件棕色皮衣,頭髮重新梳過,及肩碎發用髮蠟抓出弧度,額前落幾縷下來,剛好遮半邊眉眼。

  整個人收拾得跟要去拍三級片封面似的,站巷子裡那股子騷氣沖得流浪貓都繞道走。

  他盤算好了。

  姜隱今晚看見報紙,肯定炸。

  炸了就會來找他——不對,來找裴焰,因為裴寒舟不會解釋,裴焰會。

  裴焰可以哄,可以騷,可以把人按牆上說「我跟她屁關係沒有,我就抱過你一個,不信你驗貨」。

  驗貨這環節他想出三個版本。

  第一版:嫂子吃醋吃急了直接撲上來,他就順勢說嫂子你這麼主動我哥知道了不太好,然後半推半就。

  第二版:嫂子嘴硬說誰他媽在乎你跟誰抱,他就把人按牆上一寸一寸聞,從脖子聞到鎖骨,說嫂子你嘴上不在乎身上這味兒騙不了人。

  第三版:嫂子直接動手扇他,他就抓人手腕固定住,說嫂子你打人的樣子真他媽帶勁,再打幾下。

  不管哪個版本,最後都是肢體接觸。

  肢體接觸是他的舒適區,當裴寒舟的時候不能幹的事,當裴焰全能幹。

  嘴角翹起來。

  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裴焰抬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結果在看見來人後……

  臉上的笑沒了。

  方楚楚?她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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