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隱從化妝間走出來的那一刻,整個片場跟被人按了暫停鍵似的。
他自己還不知道,正低頭拽泳衣的肩帶。
這玩意兒勒得要命,左邊那根帶子跟較勁似的,怎麼扯都不對。
一抬頭。
所有人都在看他。
姜隱還挺得瑟,行啊!老子這扮相挺成功,一幫見慣世面的電影人都被鎮住了。
他哪知道這幫人不是被鎮住,是壓根兒沒認出來他就是姜隱。
最先扛不住的是副導演。
這位副導今年四十二,在清水灣片場泡了十五年,方楚楚的御姐,江疏晚的溫婉,什麼型號的美女他都能面不改色地遞劇本。
結果這會盯著泳池邊那個墨綠色的身影,鼻腔一熱,兩行鼻血直接淌下來,滴在白襯衫領口上,洇出兩朵鮮紅的花。
他手忙腳亂去捂鼻子,血從指縫裡往外滲。
旁邊的場務小姑娘尖叫一聲:「副導!你流鼻血了!」
這一嗓子把全場喊醒了。
咳嗽的咳嗽,假裝看劇本的假裝看劇本,低頭的低頭。
王姐正給方楚楚整理頭髮,餘光掃到全場的異常動靜,她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池邊那個陌生女人。
臉好漂亮,就是身材——媽耶,這身材是真的?
她娛樂圈二十年,什麼型號沒見過?但這個是真的沒見過。
挺拔到幾乎違背地心引力,泳衣束胸那塊布料紋路都被撐平了,腰又細得一掐就斷,這腰胸比,放選美比賽里是要被質疑「動過刀」的。
她是誰?哪個公司的?
王姐腦子轉得飛快,今天沒有新演員進組,群演名單她都過過,沒有這號人物,道具組那幾個姑娘她都認識,沒一個長這樣的。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姜大師請來的。
那位能救死人的活神仙,身邊帶個絕色美女再正常不過。
王姐做了番心理建設,理了理衣領,掛上職業經紀人的標準笑容,朝那位「美女」走過去。
「美女,」王姐聲音放得又柔又客氣,「你是姜大師請來的嗎?」
「美女」轉過頭看她,然後開口了。
「王姐,是我,姜隱。」
聲線壓低了勉強能聽出點姜隱的底子,但混著現在這張臉這副身材,衝擊力直接翻倍。
王姐臉上的表情當場死機。
姜隱笑眯眯的,又喚了她一聲:「王姐?」
王姐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盯著眼前這張臉看了好幾秒,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確認般問:「姜……姜大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讚 】
姜隱點頭,揚起唇角,又沖她笑了笑。
王姐後退一步,差點坐地上,好在這時候方楚楚和阿珍過來了,分散了姜隱的注意力。
兩人剛走近,目光同時落在姜隱胸口那兩坨「巨峰」上。
方楚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再抬頭看看姜隱的,表情一言難盡。
阿珍這姑娘腦子想什麼手上就做什麼,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姜隱的胸口。
「軟的——!」阿珍驚呼出聲,扭頭看方楚楚,「真的是軟的!楚楚姐你摸摸!」
方楚楚原本還想矜持一下,畢竟姜隱是她的救命恩人,上手就摸人家胸口不太合適。
但好奇心這種東西,一旦被勾起來,比怨還難纏,猶豫了兩秒,實在按捺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眼睛瞬間瞪大:「天吶——還真是軟的,這手感也太真了!你怎麼辦到的?這比我那個備用胸墊還——」
說到一半趕緊咽回去,耳根紅了。
王姐在旁邊看著方楚楚和阿珍一人戳一下一人捏一把,手指也癢了。
她清清嗓子,伸手準備也去探個究竟,倒不是好奇手感,主要是想評估一下這東西的材質和工藝,萬一是某種新型矽膠產品,以後可以給手下藝人推廣。
「我也摸——」
話沒說完,手腕被姜隱一巴掌拍開了。
「行了行了行了!」姜隱後退一步,雙手交叉護在胸前,「你們一個個的把我這當什麼了?菜市場挑豬肉啊?捏一下戳一下還帶排隊叫號的?要不要我給你們發個號碼牌,按順序來,一人限時三分鐘?」
王姐訕訕收回手。
方楚楚沒忍住笑出聲來。
「還摸不摸了?」姜隱把手放下來,一手叉腰,胸又被挺了起來,在幾人面前晃了一晃,那波盪的幅度直接把方楚楚又看紅臉了。
就在眾女圍著姜隱「驗貨」的時候,胡國明從導演椅上站了起來。
「絕了——絕了!」
胡國明搓著手走過來,繞著姜隱轉了半圈。
「姜大師,你這扮相——上鏡!絕對上鏡!我跟你說,你這張臉這個身材這個腿,放電影院裡不用買票,站海報前就能賣光全場!」
姜隱被他誇得有點飄,還沒來得及謙虛,胡國明已經轉頭沖副導演喊了一嗓子。
「老張!過來!給姜大師講戲!」
副導演正蹲角落裡用紙巾塞鼻孔,臉上兩條幹掉的血痕從鼻孔一直淌到下巴,白襯衫領口已經徹底毀了。
他站起來,接過場務遞來的劇本,深吸一口氣,朝姜隱走過來。
「姜大師,這場戲很簡單,您下水之後——」
話說到一半,他抬起頭看姜隱,準備用手比划水下的動作。
一對上姜隱那張化著妝戴著假髮的臉,後半句話直接卡在嗓子眼裡,變成含混不清的氣音。
他趕緊把視線往下移,想找個安全的焦點。
結果一低頭,正對上姜隱胸前那兩坨被撐得鼓鼓囊囊的波濤洶湧。
「噗——」
兩股鮮血從鼻孔里飆出來,剛才那紙巾白塞了,鼻血量之大直接把鼻孔里的紙團沖了出來。
他捂著鼻子,血從指縫裡往外滲,滴在劇本上。
「胡導!」副導演把劇本往王姐手裡一塞,聲音從手掌底下悶出來,「你們幫他講一下戲吧!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捂著鼻子轉身就跑。
王姐低頭看著手裡沾了鼻血的劇本,又抬頭看了看副導演倉皇逃竄的背影。
姜隱目送著副導演消失在視野里,語氣真誠地感嘆了一句:「這個劇組,伙食不錯啊,一個個血氣方剛的。」
方楚楚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我來講吧,」方楚楚笑夠了,從王姐手裡接過劇本,翻到水下那場戲的通告頁。
她用濕紙巾把副導演滴在上面的鼻血擦乾淨,走到姜隱面前。
「姜大師,這場戲很簡單,你下水之後先潛到池底,攝影機會從左往右跟拍,你做出幾個掙扎的動作,不用太複雜,就是胳膊划水,腿蹬幾下。
憋不住了就舉手,救生員在旁邊,重點是動作要慢,越慢越好看。」
姜隱認真聽了一遍,問了兩個問題:憋氣大概多久?掙扎的幅度多大算合適?方楚楚一一解答。
「行,明白了,」姜隱朝胡國明比了個OK的手勢。
胡國明立刻站起來,興奮得枸杞水都忘了喝。
「各就各位——水下攝影機準備!燈光補光!救生員待命!姜大師,你準備好了隨時下!」
姜隱走到泳池邊,扶著實木欄杆,低頭看了一眼水面,隨後鬆開欄杆,身體後仰,以一個標準的跳水姿勢入水。
入水的瞬間幾乎沒有水花。
整個片場陷入了此生最長的安靜。
水下攝影機的監視器里,畫面開始傳回來。
姜隱在水下的姿態,是胡國明拍了十幾年戲從來沒拍到過的東西。
太美了。
那是近乎藝術的優美。
姜隱的身體在水下柔軟而富有張力,柔軟的胸部在水中隨著呼吸起伏。
腰肢微擺,雙腿划水,舉手掙扎。
配合恰到好處的慢動作。
完美無缺。
就像一條水裡的美人魚。
胡國明的眼睛裡逐漸亮起光芒。
他沒想到,姜隱真的能做到。
而且做到這麼完美。
他甚至有種預感,姜隱拍的這一場,會成為自己這部電影壓軸的點睛之筆。
孫蟄忙完師父交代的活兒,燒完了符灰,倒了垃圾桶,洗了手,確認身上沒有硃砂味了,才從後台出來。
他在片場裡找了半圈,都沒有發現姜隱的身影。
孫蟄隨手拉住一個人。
「有沒有看到姜大師?」
場務呆愣愣地看了他一眼,隨手指了指泳池方向。
孫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水面很平靜,池邊沒有人。
腦子在兩幀畫面之間做出了一個致命的邏輯跳躍:不在池邊+水面還在盪=在水裡。
他師父掉水裡了!
「先生——!」
孫蟄什麼也顧不得了,拔腿就往泳池沖。
他跑到池邊,深吸一口氣,兩隻手已經抓住了欄杆,身體前傾,一條腿抬起來準備跨過欄杆——
水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