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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師傅在不來!徒弟小命要交代

2026-08-10 06:01:13 作者: 小狐狸來吃糖

  裴寒舟走過去,沒坐。

  他往孫蟄旁邊一站,低著腦袋看這張臉。

  孫蟄後脖子嗖地冒了一層白毛汗,那股檀香味兒兜頭罩下來,不濃,但就是壓得人喘不上氣。

  他心裡把師父教的那句話翻來覆去地念,硬扯出個姜隱式的笑,抬臉。

  「裴生也來了……」

  「你這件花襯衫不錯。」

  孫蟄咽了口唾沫,儘量讓聲線聽起來夠懶散:「裴生要是喜歡,趕明兒送你一件。」

  穩了,手沒抖,聲沒顫,孫蟄覺得自己這把能行。

  裴寒舟沒吭聲。

  他視線落在孫蟄攥著酒杯的那隻手上。

  姜隱端酒杯,無名指和小指頭習慣性翹著,是長年捏符紙捏的,那幾根手指頭太活了,閒著沒事都得翹個蘭花指。

  廟街那幫阿婆背後嚼舌頭,說姜少那手比女人還好看,說的就是這股勁兒。

  眼前這人,五根手指頭併攏攥著杯子,關節都攥白了。

  裴寒舟把目光收回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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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那個猜測已經坐實了。

  他沒拆,拉開孫蟄邊上的椅子,坐下了。

  孫蟄覺得後背的襯衫已經溻透了。

  師父平時到底怎麼跟這位大佬過日子的?在這種低氣壓底下還能活蹦亂跳滿嘴跑火車?

  細威跟在裴寒舟屁股後頭進來,一瞅見孫蟄,整個人像被電棍捅了。

  他腦子裡的彈幕直接炸屏——姜少?!你怎麼坐這兒了?!這他媽是主席台旁邊!四大社團龍頭的位置!寒哥今天沒帶你出門啊!你怎麼混上來的?!

  細威開始瘋狂朝孫蟄擠眼,眼珠子都快轉抽筋了。

  孫蟄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用餘光掃了細威一眼。

  然後他也開始擠眼,頻率快得跟發電報似的。

  翻譯過來大概是:別看我看我別看我看我——裝不認識——趕緊走——別杵這兒——老子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細威看著「姜少」沖自己擠眉弄眼,愣了一下。

  然後他悟了。

  姜少這意思是:別聲張,有任務。

  對!必須是!姜少哪回搞大事之前不是這副吊兒郎當的德行?

  臉上笑得沒心沒肺,肚子裡早把十步之後算明白了。

  坐這兒肯定有名堂,替寒哥摸風向,跟向太有私下交易,算準了今晚要出大事——

  細威沖孫蟄重重點了個頭,表情從震驚切換成「我懂,我配合你」。

  然後他往後退了兩步,雙手往身後一背,臉上擺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淡定模樣。

  孫蟄看見他這個反應,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人那表情幾個意思?點什麼頭?我他媽使眼色是讓他撈我,他點什麼頭?!

  算了,今兒個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來索命的。

  孫蟄收回目光,正襟危坐,他現在啥也不想了,就求師父趕緊回來,把這張臉還給他,讓他滾回廟街當那個沒人瞅的跑腿徒弟。

  這種夾在四大社團龍頭中間的滋味兒,這輩子不想嘗第二回。

  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殷嘯鵬帶著江疏晚和阿全一踏進宴會廳,迎賓的還沒來得及報名字,他就釘住了。

  目光直直扎在那道花襯衫身上。

  嗬!他還沒去找呢,這獵物自己倒往懷裡鑽。

  殷嘯鵬叼著雪茄抽了一口,眼底的笑跟狼見了肉似的,把那人的皮肉從頭到腳扒了個遍。

  江疏晚胳膊搭在他臂彎里,立馬就覺出來了。

  她順著那目光往主席台掃了一眼,聲音溫溫軟軟的:「殷總,碰見熟人了?」

  「嗯。」殷嘯鵬把她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下來,語氣里沒留商量的餘地,「自己轉轉去,我跟那位小朋友敘敘舊。」

  江疏晚識趣地鬆了手。

  她在殷嘯鵬身邊穩穩噹噹待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份知趣。


  抬頭朝主席台那邊客客氣氣地點了下頭,端著酒杯往方楚楚那邊去了。

  殷嘯鵬先去自己席位上瞅了一眼,第二排中間,跟裴寒舟隔了倆座。

  他嗤了一聲,向華這老狐狸,排座次倒是會排,義安的擱這兒,和聯勝的擱那兒,中間塞倆空位,誰也不挨誰。

  殷嘯鵬把名牌撂下,扭頭朝阿全招招手:「去,把我椅子搬那邊去。」

  阿全順著殷嘯鵬手指的方向一看,主席台右邊,那個穿花襯衫的小子旁邊。

  阿全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合規矩,主席台邊上加座得跟新義安的人打招呼。

  但他跟了殷嘯鵬八年,早練出來了,什麼時候該張嘴什麼時候該閉嘴,門兒清。

  「是,殷總。」

  阿全搬了把椅子過去,硬生生在主席台邊上塞了個座。

  這一下太扎眼,底下不少賓客都扭頭看,有幾個認識殷嘯鵬的叔父湊一塊兒咬耳朵,說和聯勝這癲佬鵬又發什麼羊癲瘋。

  向華眉頭皺了皺,看了看向太,向太輕輕搖了下頭,意思是先別管。

  殷嘯鵬一屁股坐下去。

  孫蟄後背挺得跟棺材板似的,目不斜視盯著前方。

  旁邊猛地貼上來一股熱浪,那股子濃烈的荷爾蒙以及沒遮藏的侵略意味,瞬間把他籠罩了。

  餘光掃過去,看清楚了殷嘯鵬那張熟得不能再熟的笑臉。

  我靠!!這不就是那天他和師父騎三輪車碰瓷的那個冤大頭嗎?!

  他怎麼在這兒?!等等——他不是個普通路人甲嗎?!為什麼能進新義安的慈善晚宴?!還他媽搬把椅子坐主席台旁邊?!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殷嘯鵬抽了口雪茄,手肘懶洋洋搭在扶手上,歪著頭打量他的側臉,「幾天沒見,瞧著更招人了。」

  孫蟄端著茶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夠平:「先生,您認錯人了。」

  「認錯?」殷嘯鵬笑了一聲,「你這張臉——老子記了快一個月了,找得我好苦,你倒是挺能藏。」

  「先生,我真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孫蟄把茶杯放下,手指頭在杯沿上微微發顫。

  「不知道?」殷嘯鵬往前湊了湊,嗓門壓下去,那語氣裡帶上了混不吝的葷味兒,「那你總該知道你那個女徒弟吧?金色大波浪,這麼細的腰——」

  他兩手在空氣里比了個葫蘆形,虎口收得極窄,眼神亮得跟狗瞅見帶肉的骨頭似的,「那是你的妞兒,還是你徒弟?」

  孫蟄覺得自己褲襠都快濕了。

  師父!!你他媽變成辣妹去招這傻大款了?!招完了還不給我交代細節?!我現在怎麼接這話?!

  「先生。」孫蟄把臉板得跟廟街土地廟前的石獅子似的,「我徒弟就一個,男的,您說的什麼辣妹,我壓根不認——」

  「還裝。」殷嘯鵬把雪茄從嘴裡摘下來,在菸灰缸邊上磕了磕,截斷他的話,「行,你不認拉倒,反正爺就喜歡你這模樣的,弄過來陪我,也夠我——」

  後半截話還沒出口,一隻手拍上了殷嘯鵬的肩膀。

  裴寒舟站在他邊上,一隻手搭在他椅背上,把孫蟄大半張臉擋了個嚴實。

  「殷生。」裴寒舟低眼看著他,「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殷嘯鵬往椅背上一靠,仰臉瞅著裴寒舟,嘴角那抹笑混得很:「沒走錯。」

  裴寒舟下巴微抬,朝他自己那席位一指:「坐回去。」

  殷嘯鵬低笑一聲,對裴寒舟這明擺著的護犢子舉動來了興致。

  「喲。」他懶洋洋換了個方向,目光還是釘在孫蟄臉上,拔都拔不下來,「怎麼著,裴生也好這一口?」

  裴寒舟擱在殷嘯鵬肩上的手指頭猛一收勁兒,指骨隔著西裝硌進殷嘯鵬的肩胛骨。

  殷嘯鵬擰起眉,渾身的痞氣蹭地竄上來了:「裴生——」

  「坐回去,殷生。」裴寒舟攥著他肩膀,聲音直接抬高半截,把殷嘯鵬的聲兒壓得死死的。

  殷嘯鵬繃著肌肉起了身,他盯了孫蟄一眼,那眼神里的勢在必得明晃晃的,半點沒藏著。

  嗤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那桌。

  裴寒舟在孫蟄旁邊坐下了。

  孫蟄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夾在鐵板燒中間的五花肉,兩邊都是滾燙的鐵板,他自己在中間滋滋冒油。

  心裡只有一個聲兒在嚎——師父!!你再不回來你徒弟這條小命今兒個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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