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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師傅!你終於回來了!!

2026-08-10 06:01:29 作者: 小狐狸來吃糖

  宴會廳里,孫蟄坐在椅子上,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左邊是殷嘯鵬,那貨雖然被裴寒舟趕回自己那桌了,但眼神始終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怎麼說呢——廟街菜市場賣肉的盯著案板上最肥那塊五花肉,差不多就這意思。

  唯一的區別是賣肉的,不會讓你覺得他想連皮帶骨一塊兒嚼了咽下去。

  右邊是裴寒舟,這位大佬坐回來之後一個字沒說過,筷子都沒碰。

  不說話比說話嚇人多了,身上那股低氣壓一圈一圈往外擴散,吹得他後脖子汗毛全豎著,跟空調出風口對著吹似的。

  孫蟄在心裡狂喊:師父!!!救命!!!你徒弟左邊一個冰櫃右邊一個烤箱,再坐下去就變冷藏鮮肉了!!!

  你在底艙捉鬼捉完了沒有?鬼要是捉完了能不能趕緊來捉我?我覺得我比鬼更需要你!!!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壓驚,杯沿剛碰到嘴唇,殷嘯鵬那邊突然哼笑了一聲。

  孫蟄手一抖,半杯茶潑在褲子上。

  操!

  穩住,穩住,你現在是姜隱,姜隱怕過誰?姜隱連裴寒舟都不怕——

  他偷偷瞟了裴寒舟一眼,裴寒舟端著茶杯,視線落在前方空氣里,好像什麼都沒看。

  但孫蟄就是覺得那道目光能穿透他腦殼直接看到後腦勺。

  不行,姜隱不怕裴寒舟是因為他是姜隱,我他媽是孫蟄,我怕得要死。

  孫蟄猛地站起來,動作太猛,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一道尖叫,周圍好幾桌人同時扭頭。

  就這一瞬間,坐在主席位的向太開口了。

  她端著茶杯,姿態穩當,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姜大師。」

  

  孫蟄當場凍住。

  向太站起來,朝他舉了舉杯:「我代表新義安,以茶代酒,歡迎您的到來,今天在碼頭上承蒙大師指點,還沒來得及正式道謝,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大師見諒。」

  這話一落地,底下好幾桌人都往這邊看。

  能被向太當眾點名敬酒,什麼待遇?

  坐在後排靠牆位置的明心,筷子停在半空。

  姜大師?他猛地把目光扎向那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眉頭擰成疙瘩。

  全港玄學界能跟白鶴派掰手腕的,除了幾十年前就銷聲匿跡的天師道,就剩飛鵝山觀瀾閣那位宋知玄。

  宋知玄的弟子他也有印象,是個叫清和的小道士,十來歲,根本不是眼前這號人。

  那這個被向太叫「姜大師」的,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蹦出來的?

  明心放下筷子,眼底的戒備一層一層往上疊。

  孫蟄硬扯出一個笑,從桌上端起茶杯朝向太舉了舉:「向太客氣了,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敬完放下杯子,準備開溜。

  屁股還沒從椅背上挪開,右肩突然被一隻滾燙的手掌按住了。

  殷嘯鵬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手裡端著杯紅酒,居高臨下看著他。

  嘴角那抹笑又深了幾分,「向太敬完了,該我了,我也敬這位——姜大師,咱們也算有緣,見了好幾回了,一直沒機會喝一杯,今天碰上了,說什麼也得補上。」

  說到「姜」字的時候他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直勾勾釘在孫蟄臉上。

  那眼神跟要把人生吞了似的。

  孫蟄覺得自己的腿在抖,他伸手去接那杯酒,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間,滾燙的溫度傳過來。

  「殷先生客氣了。」

  仰頭一口氣灌下去,紅酒什麼味兒他根本不知道,只覺得喉嚨里燒了一團火。

  放下杯子,轉身快步往洗手間方向走,走到後半段幾乎是跑了。

  殷嘯鵬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眉頭慢慢皺起來。

  不對,哪兒不對他說不上來。

  臉還是那張臉,五官一模一樣,花襯衫也眼熟,但就是少了點什麼。

  是什麼?像吃叉燒飯少了蜜汁,飯還是那碗飯,味不對。

  他眯起眼盯著孫蟄的背影,邁步想追上去再看清楚點。


  剛邁出一步,手腕被人扣住了。

  殷嘯鵬低頭,裴寒舟坐在椅子上,手從旁邊伸過來,五指扣在他腕關節上,位置刁鑽,正好卡在骨縫和筋腱之間。

  殷嘯鵬的腕骨被捏得咯吱響。

  他不怒反笑,那股子混不吝的痞勁兒全上來了:「裴生,手勁兒不小啊。」

  反手扣住裴寒舟的手腕,拇指頂在腕內側血管上,虎口發力往裡收。

  那力道要是換個人骨頭早裂了,但裴寒舟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殷生,不好好坐著是想幹什麼?」

  「裴生什麼時候這麼愛管閒事了,」殷嘯鵬慢慢說,笑容冷下來。

  裴寒舟沒回這句,他手腕不動,只抬頭盯住殷嘯鵬眼睛,一字一頓:「殷生,注意分寸。」

  兩人目光在空氣里對撞,誰也不肯松。

  旁邊細威看得手心全是汗,想上去拉又不敢,這倆人隨便哪個的胳膊都比他大腿粗。

  向太端著一杯水走過來,目光在兩人較勁的手上停了一瞬就移開了,臉上笑容紋絲不變:「裴生,殷生,兩位都是今晚的貴客。

  說起來,這次慈善晚宴我和先生準備了一件難得的雅物想請幾位一同鑑賞,明代沈周的《夜坐圖》,沈周先生晚年精品,全港私人收藏里找不出第二幅。

  平時鎖在瑞士銀行保險庫,今天專程運來長洲,只為今晚諸位一觀,錯過今晚,下次再見就不知什麼時候了。」

  殷嘯鵬不為所動,什麼沈周沈五,文人那套在他眼裡全是裝腔作勢。

  手腕上疼得冷汗直冒,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江疏晚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時候款款走上來,手自然地搭在殷嘯鵬肩上。

  「殷總,」她聲音軟得跟剛出爐的菠蘿包似的,「向太太的面子總要給的,再說了,沈周的真跡平時想看都看不到,今晚托向太太的福能開開眼。

  回頭我跟媒體說起來,也好讓他們知道殷總不光是商界梟雄,對古董字畫也有研究,您這一身本事,總不能只讓人記住能打能拼那一面吧?」

  殷嘯鵬聽懂了。

  這話說得巧,既給向太台階,也給他殷嘯鵬台階。

  向太深深看了江疏晚一眼,笑容真切多了。

  殷嘯鵬終於鬆手。

  裴寒舟也鬆開。

  掌心那道壓痕顏色變深,火辣辣疼,他面不改色,垂下視線,眼底冷得滲人。

  殷嘯鵬手腕抖了一下,眼底的戾氣消散大半。

  再抬頭的時候,臉上又是那副笑。

  「既然向太太這麼盛情,殷某當然不能拒絕,沈周的真跡,我也想見識見識,那等會就一起去看看沈先生的墨寶。」

  邊說邊一歪身子,胳膊搭在江疏晚肩上,抬手理了理她散開的髮絲。

  江疏晚笑了,順勢挽住他的胳膊,沖裴寒舟點點頭,溫溫柔柔:「裴生到時也一起去吧。」

  裴寒舟坐著沒動,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目光仍然停在殷嘯鵬臉上。

  幾秒後,他才轉開視線,重新端起茶杯:「我向來對書畫沒什麼研究,就不湊這個熱鬧了,殷生和江小姐難得有雅興,我不奉陪了。」

  「裴生這就說笑了,沈周先生的墨寶,不管有沒有興趣總能欣賞一下,再說今晚我備了酒,怎麼也得賞光。」

  向太端著笑,語氣不容拒絕。

  裴寒舟這才放下茶杯,眉頭一抬:「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殷嘯鵬半摟半扶著江疏晚回到原位,臉上看不出什麼。

  眼角餘光始終釘在孫蟄消失的方向。

  孫蟄靠在宴會廳外牆上,手裡夾著根不知道從哪薅的狗尾巴草。

  仰頭對著夜空,嚼一口草籽吐一口,把自己活成了苦情戲男主角。

  我孫蟄這輩子也算值了,四大社團龍頭我見過了,新義安向太給我敬過茶,和聯勝殷嘯鵬跟我喝過酒,義安裴寒舟坐我旁邊用眼神殺了我至少十回。

  這經歷拿出去吹,陳瑞虎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問題是——我他媽能不能活著回去吹啊?!

  又想到自己還頂著師傅的臉,更加悲從中來,嘴裡的狗尾巴草嚼得咔嚓響,跟嚼的是自己的命似的。


  這時狗尾巴草就被人從嘴裡抽走了。

  孫蟄猛的轉頭。

  姜隱老神在在站旁邊,手裡拈著那根草。

  「先生——!!!」孫蟄這一嗓子帶著哭腔,跟走丟三天的狗終於聞到主人味兒似的,撲上去一把抱住姜隱,鼻涕眼淚全往花襯衫上蹭。

  「先生!!!您總算回來了!!!我以為我今天就要死在這兒了!!!您不知道,那個殷嘯鵬——還有裴生——他倆一人一邊,一個拿眼睛剮我,一個拿低氣壓碾我!活生生把我嚇尿了!!」

  姜隱斜眼瞥他,花襯衫上多了個污漬。

  推開孫蟄的腦袋,把沾了口水的草拈到一邊,伸手拍拍他肩膀:「出息,不就兩個人,嚇成這樣?」

  孫蟄站直了,好歹鎮定點,但還是委屈,「先生,情況不一樣!一個是新義安龍頭,一個是和聯勝老大,我加起來不夠他倆手指頭玩的啊!」

  「行了行了,」姜隱拍拍他腦袋,眼角有笑,「為師給你保著呢,死不了。」

  孫蟄抽著鼻子,心裡安穩不少,又想起一事:「先生,那怎麼辦?還回宴會廳不?」

  姜隱靠在牆上,食指關節敲敲額頭,沉吟片刻:「回去吧,好戲還沒開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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