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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身份不簡單的宋嶼

2026-08-10 06:01:46 作者: 小狐狸來吃糖

  向太正準備帶眾人往倉庫深處走,石子路上傳來輪椅碾過碎石的聲音。

  月色下,兩道人影從椰林深處緩緩而來,看清楚推輪椅的人是誰後,幾人都愣了。

  推輪椅的,居然是雷震天。

  全港最凶的十四K龍頭,什麼時候也有給人僕從的時候?

  殷嘯鵬頭一個反應過來,把雪茄從嘴裡拔出來。

  「雷公,你可真會挑時候,宴會上半場鬼影都不見,賞畫了倒冒出來了——怎麼,沈周的面子比我殷某人還大?」

  「急什麼,」雷震天嗓門粗得像砂紙磨鐵皮,「跟宋先生下了盤棋,耽誤了,下到中盤,宋先生讓我三子,我還是輸了三目半。」

  這話一落地,幾個識貨的人臉色全變了。

  殷嘯鵬把雪茄從嘴裡摘下來,眼珠子轉到宋嶼身上,頭一回正眼打量這個坐輪椅的。

  雷公的棋力全港都有名。

  當年跟日本九段下讓子棋,九段讓他兩子還輸了。

  這事在江湖上傳了好幾年,說十四K的雷公不光砍人猛,下棋也是宗師級別。

  能讓雷公三子還贏三目半,什麼概念?等於讓人一條胳膊還把人揍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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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太嗅到空氣里的緊繃,她今晚做東,這場賞畫局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把全港幾大勢力摁到一張桌子上。

  宋嶼和雷震天遲到,反倒給了她一個借坡下驢的機會。

  她款步上前,先對雷震天一笑:「雷生,等你半天了,還以為你被什麼事絆住了。」

  雷震天沖她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他跟向家沒直接生意往來,但向華的面子得給。

  十四K的走私線有一小截得走新義安離島水域,兩家談不上交情,至少客客氣氣。

  向太轉向宋嶼,笑容里多了一層鄭重。

  「諸位,容我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宋嶼,宋先生,元朗圍棋會名譽會長,也是我家先生多年至交。」

  「今晚這場賞畫,原本請不動宋先生,宋先生素來不喜應酬,隱居元朗多年,我先生想見他都得提前半個月寫信。

  今天宋先生肯來,是因為沈周那幅《夜坐圖》,我家先生去年在蘇富比拍下這幅畫的時候,宋先生人在現場,只是沒舉牌。」

  這番話信息量大了去了,在場全是人精,沒一句是白聽的。

  「元朗圍棋會名譽會長」這個頭銜,擱普通人聽來就是個文化閒差。

  但在場誰不知道元朗圍棋會是幹嘛的?

  十四K新界地界上,能讓雷震天給面子的地方,一隻手數得過來。

  能在那當名譽會長,這人等於在十四K核心地盤上有獨立話語權。

  幾人的態度全變了。

  殷嘯鵬把雪茄叼回嘴裡,眼底那股混不吝的勁兒收了收。

  他狂歸狂,不蠢,這人什麼分量,心裡有數。

  面對向太這番隆重介紹和所有人的目光,宋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向太抬舉了,」他開口,聲音溫溫的,「宋某一個廢人,不過仗著雷公心善,肯推我出來透透氣。」

  「廢人」倆字說得太坦然,坦然到在場所有人都沒法接。

  一個能讓雷震天親手推輪椅的人自稱廢人,誰順著這話往下接誰就是傻逼。

  「至於那幅《夜坐圖》——」宋嶼頓了頓,目光平和地落在向太臉上,「向華兄既然得了,那是他的緣分,我當年不舉牌,不是不想要,是知道這畫跟我沒緣,既然沒緣,硬搶來,留著也是禍害。」

  輕描淡寫幾句話,把當年拍賣會上那股暗流和火藥味消得乾乾淨淨。

  向太臉上綻出笑,真心實意說了句:「多謝宋先生體諒。」

  姜隱站人群後頭,扇子有一下沒一下搖著,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德行,心裡已經把宋嶼琢磨了好個來回。

  觀景平台上碰見的時候,這人說自己「做點小生意」。

  如果這也叫小生意?那廟街擺攤的全得改叫微米經濟。

  姜隱把扇子轉了個花,心裡那點盤算全壓在嬉皮笑臉底下。

  看來今晚這場局,有意思的怕不是畫,是人。


  但現在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先去把這個鬆了的繃帶,找個洗手間重新綁一下。

  於是趁著所有人都在看宋嶼,姜隱拍拍孫蟄肩膀,扇子朝洗手間方向指了指。

  孫蟄點頭。

  姜隱轉身,腳尖已經朝向倉庫外頭的椰林小道。

  身後傳來宋嶼的聲音:「姜先生?」

  姜隱腳步瞬間頓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轉過來。

  宋嶼這才欠身,視線隔著人群,落在他身上:「沒想到,不過是剛分別,我們又見面了。」

  姜隱回身,沖他懶洋洋地一笑,「宋先生好眼力。」

  「不是我眼力好,是姜先生太過……引人注目。」

  社交場上慣用的客氣話,誰都會說。

  但從宋嶼嘴裡出來,味兒不太對。

  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尤其是在場的殷嘯鵬和阮少霆前者眼底笑意更深,後者神色里多了層深思。

  「宋先生過獎。」

  裴寒舟的聲音從人群外頭傳來,打破了這微妙的沉默。

  姜隱聽見這個聲兒,後腦勺麻了半邊,嘴角的傷口跟著抽了一下。

  裴寒舟走出來,幾步到宋嶼身邊,目光在姜隱臉上掃過。

  「宋先生,久仰,」他收回目光,轉向宋嶼,語氣是他在外面慣用的冷淡,「元朗圍棋會這兩年在新界做了不少事,早有耳聞,沒想到頭一回見面,是在這種場合。」

  宋嶼抬起頭,迎著裴寒舟那能把人凍成冰棍的目光,臉上微笑紋絲不變。

  「裴生果然消息靈通,宋某一個無名之輩,也勞煩裴生記在心裡,慚愧。」

  「無名之輩?」裴寒舟嘴角動了一下,「宋先生兩年前在元朗買下整條錦田公路西側地皮,用圍棋會名義,實際出資人只有你一個,那條路現在市值兩億港幣,無名的定義要是這麼寬,全港有名的人怕一個都不剩了。」

  這話一落地,在場所有人臉色全變了。

  殷嘯鵬把雪茄從嘴裡拔出來,眼珠子在宋嶼身上轉了兩圈。

  兩億的地皮?用圍棋會名義買?這手筆比雷震天還他媽狠。

  十四K搞水貨一年流水也就這個數,人家一條路就兩億。

  明心倒吸一口涼氣,退了半步。

  剛才還在心裡掂量這個坐輪椅的分量,現在不用掂了,能在元朗囤兩億地皮的人,別說是圍棋會名譽會長,就是要當新界太上皇,也沒人敢攔。

  向太嘴角弧度深了,裴寒舟這一刀補得漂亮,把她不方便說的話全替她說了。

  「裴生說的是錦田公路的事,那事說來慚愧,宋某不過幫朋友周轉,地皮掛我名下而已,兩億也好三億也罷,不是我賺的,是元朗街坊們抬舉。

  裴生做生意的手段全港有名,義安這幾年在港島地盤擴張得風生水起,論真本事,宋某拍馬趕不上。」

  滴水不漏,姿態放得極低,但每句話都留著餘地。

  沒認兩億是自己賺的,也沒否認自己有這實力,讓裴寒舟追問不是,收手也不是。

  姜隱在旁邊看得心裡直呼內行。

  這位宋先生的段位,比明心那種把「裝」字刻腦門上的貨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殷嘯鵬注意到姜隱嘴角的笑,心裡那點不爽忽然找到個更讓他不爽的對象。

  他跟裴寒舟不對付這麼多年,頭一回跟這人有了瞬間共情:這個姓宋的,真他媽讓人不爽,說不上來哪不爽,就是不爽!

  向太看了眼手錶,又掃了圈在場的人,臉上重新堆起從容的笑,她今晚做東,不能讓這場暗流耗下去。

  「諸位,時候不早了,沈周先生的《夜坐圖》已經在保險庫里等了一整晚,再讓它等下去,我這東道主可失職了。」

  她轉身朝倉庫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裡帶上東道主的客氣。

  眾人開始移動,殷嘯鵬攬著江疏晚率先往裡走,路過姜隱身邊時刻意放慢半拍,拿眼角掃了他一眼。

  姜隱抬頭,沖他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殷生,走好,注意腳下,別絆著。」

  心裡補了句——趕緊滾,老子現在沒空跟你眉來眼去,胳肢窩底下有顆定時炸彈。

  趁眾人往裡走,姜隱故意落在最後,側頭一看,裴寒舟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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