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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想把他永遠鎖床上

2026-08-10 06:01:49 作者: 小狐狸來吃糖

  兩人站倉庫門口,月光從頭頂澆下來,把影子拉得老長。

  姜隱歪著腦袋看裴寒舟,扇子在手裡轉了個花,賤嗖嗖湊上去:「裴生,你怎麼不進去?沈周真跡誒,全港找不出第二幅,你不進去鑑賞鑑賞,站這兒餵蚊子?」

  裴寒舟掃了他一眼,一個字沒說。

  但姜隱就是看懂了他那眼神的意思——等你。

  這個認知讓姜隱心裡那點嘚瑟勁兒又冒出來了。

  嘴角的傷還疼著呢,但他就是不長記性。

  或者說,他就是喜歡在危險邊緣反覆橫跳,享受把裴寒舟逗到失控的快感。

  他往前邁了一步,拿蒲扇一端抵在裴寒舟胸口,慢慢往下滑,扇葉隔著襯衫划過胸肌,一寸一寸往下。

  「裴生,腿還麻不麻?剛才那一腳,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給你揉揉?」

  裴寒舟眼神一沉,抬手要抓姜隱手腕。

  姜隱早有預料,兩人結婚這幾年,早摸清了他的套路。

  裴寒舟手還沒到,他已經往後一縮,身子退了半步。

  就是這個後退,要了命了。

  胸口一松,那圈繃帶從花襯衫下擺徹底滑了出去,啪嗒掉在地上。

  

  全世界都安靜了。

  姜隱低頭看著地上那圈白布,腦子死機了大概半秒。

  然後他做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反應——抬腿把繃帶往椰林里踹。

  繃帶在空中畫了道白弧,嗖地飛進椰林深處,落在一叢雜草里。

  幹完這事,姜隱抬頭沖裴寒舟一咧嘴:「垃圾,不知道誰扔的,太沒公德心了。」

  裴寒舟沒說話,他看著姜隱,眼神越來越深。

  姜隱被他看得後腦勺發麻,趕緊轉移話題。

  上前一步,貼到裴寒舟身後,拍拍他肩膀,假裝什麼都沒發生:「走吧,進去看畫,讓向太好等,人家可是大肚子——」

  話沒說完,裴寒舟身體瞬間繃成鋼板。

  因為姜隱貼上來的時候,胸口直接壓在了他後背上。

  兩團軟綿綿,熱乎乎,隔著襯衫,清清楚楚傳過來。

  裴寒舟整個人僵了。

  姜隱戳戳他後背:「走啊,畫又不看你了。」

  裴寒舟沒動,後背那兩團熱乎乎的觸感正把他腦子裡最後那點理智燒成灰。

  姜隱又戳了一下:「裴生?裴總?裴大佬?你站著也能睡著——」

  「走。」

  裴寒舟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邁步往前。

  姜隱跟在後頭,嘴還不閒著:「這才對嘛,沈周真跡,不看白不看,我跟你說,這畫要是擱廟街,我拿它當招牌,算命攤前頭掛一幅沈周真跡,收費直接翻三倍——」

  裴寒舟沒接話,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僵得跟機器人似的。

  姜隱跟太緊,走一步,那兩團就撞上他後背一下,一下,又一下,節奏跟催命似的。

  走了幾步,裴寒舟突然停住。

  姜隱猝不及防撞上去,臉直接磕他後背上,鼻子都撞酸了。

  「嘶——你幹嘛突然剎車?」捂著鼻子往後退半步,抬頭看。

  裴寒舟猛轉過頭。

  姜隱被他這眼神看得汗毛全豎起來了。

  「裴寒舟,你能不能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跟餓了三天看見叉燒飯似的。」

  裴寒舟沒說話,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姜隱身上。

  西裝很大,直接把姜隱上半身裹嚴實了。

  姜隱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身上的西裝,又抬頭看看裴寒舟那張冷臉,樂了。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裴生親自給我披衣服——等等,你是不是嫌我這件花襯衫太醜,丟你人?」

  裴寒舟耳朵紅了,臉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德行,聲音壓得極低:「走。」

  伸手把姜隱往自己身邊拽了半寸。

  姜隱裹著西裝,嘚瑟得尾巴快翹上天。

  故意把肩膀往裴寒舟手臂上蹭,嗓門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行行行,知道你心疼我,放心,你男人我這模樣天下無敵,到哪都是焦點,披不披衣服都一樣閃瞎人眼。」


  裴寒舟:「……閉嘴。」

  姜隱笑容收在嘴角,偷偷吐吐舌頭。

  裴寒舟又看他一眼。

  視線剛對上,姜隱立馬一秒變乖乖兔,討好地沖他笑笑。

  那笑擱廟街能騙三條街的阿婆白送魚蛋,擱裴寒舟這兒比什麼都管用。

  裴寒舟抿了抿嘴,什麼也沒說,繼續往前走。

  但攥著姜隱手腕的手一直沒松。

  姜隱樂得給他牽,一路笑得眉眼彎彎。

  兩人並肩進倉庫,向太往這邊看了眼,眼底瞭然。

  阮少霆也回頭,拿眼角餘光掃見姜隱身上的西裝,嘴角往下抿了一下。

  殷嘯鵬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剛才宴會桌上就覺得這倆人不對,現在更不對。

  自己還沒有吃到嘴的東西,被截走了。

  心裡那股氣沉不住,拽起江疏晚,大步朝沈周真跡走去。

  姜隱完全沒管別人怎麼想,他樂滋滋挨著裴寒舟,故意把肩膀往他手臂上靠。

  裴寒舟沒躲,手臂順勢一攬,把人摟到身側。

  姜隱趁機偷偷伸手,在裴寒舟掌心撓了兩下。

  裴寒舟身體一僵。

  姜隱笑得更嘚瑟了,讓你剛才把我壓椰樹上啃,現在還不是得忍著!

  「姜大師既然是向太太貴客,想必對字畫鑑賞也有獨到見解,沈周先生的《夜坐圖》妙在何處,不知姜大師可否指教一二?」

  明心突然開口,打斷了姜隱的發騷。

  倉庫里所有人目光唰地集中過來。

  姜隱收回吃豆腐的手,把扇子往後脖頸一插,轉過身來。

  他本來都不打算搭理這貨了,宴會上懟了一輪,剛才又被裴寒舟摁樹上啃了一頓,嘴角還疼著,今晚精力條快見底了。

  可這人偏往槍口上撞,一而再再而三湊上來找抽,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明心道長問沈周妙在何處?」姜隱搖著扇子走到畫前,歪著腦袋瞅了兩眼,那姿態跟逛廟街夜市挑叉燒似的,渾身上下沒一點鑑賞字畫該有的正經樣,「行,那我就說說。」

  旁邊幾個太平紳士互相遞眼色。

  這年輕人到底行不行?沈周真跡,全港找不出第二幅,連他們這些玩了半輩子字畫的老傢伙都不敢隨便開口。

  他一個算命的,能說出什麼?

  姜隱扇子往畫上一指,開口了。

  「沈周這幅《夜坐圖》,妙不在技法,在留白。」

  明心嘴角剛扯出一絲冷笑,還沒張嘴,姜隱第二句就砸下來了。

  「世人看沈周,總盯著他的筆墨皴法,研究他學了巨然多少吳鎮多少,但沈周晚年最大的本事,不是學古人,是丟古人。

  這幅《夜坐圖》是他六十八歲以後的作品,筆觸比早年鬆了不止一檔,你們看這片山石——」

  扇子點在畫心左側岩石上,「皴筆只勾了三成輪廓,剩下的全是留白,這不是偷懶,是他晚年眼力不行了,乾脆不畫了,讓看畫的人自己去補。」

  幾個老傢伙聽到「眼力不行」四個字,全愣了。

  鑑賞字畫講了幾十年沈周技法,頭一回聽人從「老花眼」這個角度去解釋他的留白。

  姜隱接著說:「人到晚年,眼睛花了,看東西反而更清楚,為什麼?因為看不清細節,就只能抓住大的,沈周把細節丟了,留白就出來了。

  這片留白不是為了好看,是他在告訴你——我老了,看不清了,反而更知道什麼該畫什麼不該畫,這就是《夜坐圖》比沈周早年作品高明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扇子轉了個花,語氣從正經突然拐了個彎:「說白了就是——人老了,手抖了,乾脆少畫幾筆,結果後人捧了幾百年,硬說這叫『留白意境』。

  其實人家沈老頭可能就是畫到一半困了,想回去睡覺。」

  倉庫里安靜了好幾秒,然後幾個太平紳士同時笑了。

  「說得好!」

  「精彩!」

  「還真是這個理。」


  明心臉色變得很難看。

  姜隱不光開口點評了,還說得很像回事,最後還把沈周的身份往下貶低,等於直接打他臉。

  他不甘心,硬撐著開口:「姜大師年紀輕輕,敢這麼評價沈周,膽色過人,不知姜大師對這幅畫整體格局如何看?」

  「道長,你拿格局來考我,就沒意思了,」姜隱扇子一點畫心,「都修行這麼多年了,怎麼還跟小孩似的?真正的大師,講的都是一點靈犀,就像沈周,一看一悟,直指人心。」

  最後一個音落下,全場徹底安靜了。

  連宋嶼都側了側頭,眼神在姜隱臉上停了許久。

  姜隱末了又補了句:「不過明心道長別灰心,對答案有對答案的好處,起碼不會答錯,我那徒弟孫蟄,畫符的時候就跟您一樣,非得照著我的符一筆一划描。

  我說你別描了,你自己琢磨,他說不行,不照著描怕畫成糖畫,後來他畫出來的符,確實像糖畫——」

  回頭沖孫蟄喊了一嗓子:「徒弟!你那糖畫符還帶著沒?給明心道長瞅瞅,你倆交流交流,同道中人!」

  孫蟄在人群後頭憋笑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從帆布包里掏出那張被他畫成一坨的符紙,舉在手裡晃了晃。

  滿屋子人全繃不住了。

  向華笑出聲,向太拿手帕捂著嘴,連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裴寒舟,嘴角都動了,眼裡的寵溺快溢出來了。

  明心咬著後槽牙,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師弟在旁邊拉他袖子,被他一把甩開。

  殷嘯鵬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江疏晚後腰上放下來了,眼睛都快釘在姜隱身上了。

  剛才壓下去的那點心火,噌噌地又燒上來了。

  這麼有意思的傢伙,勢在必得!

  這時他覺出身旁不遠處投來的冷冰冰視線,轉頭,對上裴寒舟的眼睛。

  那一瞬間的殺氣,隔著一丈遠都能覺出來。

  殷嘯鵬愣了下,臉上掛起笑,沖裴寒舟揮了揮手裡的雪茄。

  裴寒舟沒回應,直接收回目光,重新落到姜隱身上。

  看著姜隱嘴角那個被自己咬出來的口子,心底那股暴虐稍微平了些。

  但一想到那一個個冒出來的野男人,那股控制不住的占有欲又翻上來了。

  想把他鎖床上,在只屬於自己的地方,往死里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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