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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裴生被榨乾了?!

2026-08-10 06:05:29 作者: 小狐狸來吃糖

  「我現在是魘了,有品位的魘,」怨把下巴一抬,姿態跟中環名媛似的,「你咬過的東西,除了裴生誰敢下嘴?你那口水又不是燕窩。」

  孫蟄坐姜隱旁邊,眼巴巴盯著那菠蘿包,肚子咕嚕一聲。

  他早上出門太急,就塞了個叉燒包,這會兒胃裡空得能聽見回音。

  姜隱把自己咬過的那半掰開,沒咬過的遞給孫蟄:「吃吧,瞧你那點出息,跟著我還能餓著你不成?」

  孫蟄接過去,感動得眼眶泛紅:「師父——你對我真好——」

  「行了行了,別來這套,吃你的,」姜隱把自己那半塞嘴裡,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又伸手去夠凍檸茶。

  孫蟄一邊啃一邊問:「師父,今兒啥打算?」

  姜隱把凍檸茶喝得底朝天,抹抹嘴,拍拍旁邊的小木箱,吐出三字:「嘉道理。」

  孫蟄愣了一瞬,眼睛噌地亮了,嘉道理拍賣行,中環最老的招牌,專做珠寶古玩,光緒年間就有了,快一百年了。

  能在嘉道理上拍的東西,光進場佣金就得百分之二十,可全港的藏家全認這塊招牌,在那拍出一件,比廟街擺十年攤都有排面。

  「師父,您要把向太那尊翡翠觀音送去拍賣?」

  「嗯,」姜隱拿牙籤剔著牙,牙籤叼嘴角一晃一晃的,「直接送拍賣行,省事。」

  怨插嘴,拿吸管攪著杯子裡的冰塊,叮叮噹噹響:「老闆,我可提醒你,那地方,看人下菜碟,你穿這身——」

  她上下掃了一眼姜隱今天的裝束,粉色打底花襯衫,白色大褲衩,人字拖,腳趾頭上還沾著早上踩的水漬,「人家前台估計正眼都不帶瞧你的。」

  姜隱低頭瞅瞅自己的花襯衫,理直氣壯地一挺胸:「我這身咋了?我這身是廟街style,你懂個屁,中環那幫人天天西裝革履悶得長毛,看見我這身鮮亮的,能提神醒腦。」

  怨翻了個白眼。

  孫蟄在旁邊點頭如雞啄米:「就是!師父穿啥都帥!我們家師父這張臉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怨看著這倆人,一個自戀狂一個馬屁精,深吸一口氣:「你倆真是絕了。」

  姜隱吃完最後一口菠蘿包,站起來,從兜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港幣扔桌上。

  他今兒情緒不高,懶得跟怨鬥嘴,撂下錢就往門口走。

  孫蟄立馬抱起木箱跟上。

  怨也飄起來跟後頭,她有了實體,走路還是習慣性腳不沾地,飄在離地半寸的位置,裙擺一晃一晃的。

  出了茶餐廳沒幾步,孫蟄放慢步子,跟怨並排走,壓低嗓門:「怨姐,師父今兒咋了?心情不好?」

  怨正憋了一上午沒人嘮八卦呢,孫蟄這一問等於往火藥桶上扔了根火柴。

  她立刻湊過來,「你還不知道吧?裴生失蹤了。」

  孫蟄腳步驟停,眼珠子瞪得溜圓:「啥?!裴生失蹤了?!」

  「噓——小點聲!」怨拽了他一把,「昨兒我跟老闆回去,房子空蕩蕩的,裴生人不在,吳媽說他壓根沒回來住,我估摸啊——」

  

  她湊到孫蟄耳朵邊上,小聲說,「裴生肯定是被老闆給榨乾了。」

  孫蟄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驚恐:「什,什——啥意思?」

  怨意味深長地瞅他一眼,嘴角慢慢翹起來,那表情要多八卦有多八卦:「就字面意思,老闆那天晚上在島上——」

  話沒說完,姜隱猛回頭。

  一雙狐狸眼直直盯著她,嘴角似笑非笑。

  怨和孫蟄同時閉嘴,一個把臉扭開假裝看街景,一個把腦袋往木箱子後頭縮,倆人的同步率,跟排練過似的。

  「你倆,在我後頭嘀咕啥呢?」

  「沒啥!」×2

  姜隱眯了眯眼,扇子在掌心轉了個圈,沒再追問,轉身繼續走。

  怨和孫蟄同時鬆口氣,交換了一個「好險」的眼神,屁都不敢再多放一個。

  嘉道理拍賣行,中環最老的古董珠寶拍賣行,光緒年間由英籍猶太商人嘉道理爵士創辦。

  這地方的空氣,每一粒灰都寫著「你買不起」四個字。

  姜隱推開大門的瞬間,大廳里不少目光掃過來。


  然後齊刷刷移開。

  前台男招待叫陳家明,在這幹了五年,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客人進門,他零點幾秒就能從穿戴上判出身家等級:西裝是定做還是成衣,手錶是機械還是石英,皮鞋是手工還是流水線,皮包是頭層牛皮還是人造革,這套評分系統在他腦子裡跑了五年,比電腦還快。

  今天這個客人——花襯衫,大褲衩,人字拖,在他評分系統里屬於「走錯門了」那一檔。

  陳家明的職業微笑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熱情」到「冷淡」的切換。

  「先生早晨,請問有乜可以幫到你?」嗓門倒客氣,可眼珠子已經開始往姜隱身後瞟了,那意思是:您趕緊走吧,別擋了後頭真客戶的路。

  姜隱沒當回事,扇子有一搭沒一搭搖著,走到前台,把小木箱往檯面上一擱。

  「寄拍,翡翠觀音,老坑玻璃種,乾隆年制。」

  陳家明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這種人了,拎個破木箱子,張嘴就乾隆年制,打開一看,要麼上周做舊的,要麼直接是樹脂的。

  嘴角笑意又淡了一層。

  「先生,我哋呢邊寄拍需要提前預約,」陳家明語速放慢,生怕對方聽不懂,「而且——我哋拍賣行嘅拍品,一般都要求有正規來源證明,如果您方便嘅話,可以先填個表,等鑑定師有時間再幫您睇,大概——」

  他低頭翻手邊的預約登記本,翻了兩頁,找到最近一個空檔,手指頭在那空檔上點了點。

  「大概十天之後。」

  孫蟄的臉噌一下漲紅了,張嘴就要罵——

  姜隱的扇子輕輕壓在他肩膀上。

  心裡很清楚,面對這種人,你不能跟他吵,吵贏了也是輸,他會拿專業流程卡死你,讓你連鑑定師的面都見不著。

  最管用的法子就一種:讓他自己把話吞回去。

  姜隱伸手,啪嗒彈開木箱的銅扣。

  箱蓋掀開的瞬間,那尊翡翠觀音被大廳水晶燈的光一打,光從觀音頭頂灌下來,穿過翡翠的通透,在整個木箱裡流轉。

  陳家明的話直接卡在嗓子眼裡。

  他下意識往前傾了半個身子,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把眼珠子貼上去。

  姜隱把箱子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不多不少,剛好讓陳家明脖子伸到極限也看不著細節。

  「你先看一眼,」姜隱搖著扇子,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不咸不淡,「看完了再讓我填表。」

  陳家明喉結又滾了一下,他有點慌,重新掛上職業微笑,可那笑已經跟剛才不一樣了,嘴角弧度大了不止一倍。

  「先生,我先去請鑑定師來,」他朝姜隱比了個「您稍等」的手勢,轉身快步往拍賣行裡頭走。

  孫蟄一臉崇拜地盯著姜隱,豎起大拇指。

  姜隱把箱子蓋扣好,放回台面,扇子一收,背靠前台站著,不急不躁等陳家明回來。

  沒多會兒,陳家明的身影又出現在大廳入口,這回不是他一個人,身邊跟著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頭頂微禿,僅剩的幾根頭髮用髮油梳得油光鋥亮。

  臉上的表情比前台還傲,走路下巴跟地平線平行,活像這大廳里人人都欠他錢。

  陳家明走到姜隱跟前,這回開口,語氣跟剛才判若兩人。

  「這位先生,鑑定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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