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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洗手間裡碰見程紹筠

2026-08-10 06:05:57 作者: 小狐狸來吃糖

  荷官搖了鈴,新一輪押注開始。

  姜隱終於把手從裴焰手腕上拿開了。

  裴焰剛鬆了口氣,姜隱整個人往他這邊一歪,肩膀蹭著他上臂,湊到他耳朵邊上壓低聲音說:「這把我準備押小,你押不押?」

  裴焰忍了忍,側過頭,鼻尖差點懟上姜隱的鼻尖。

  姜隱又笑了一下,那個笑裡頭全是故意的成分,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

  「嫂子,」裴焰的嗓子明顯啞了一層,「你是不是欠收拾?」

  「什麼欠收拾?」姜隱眨巴眨巴眼。

  「你他媽——撩我。」

  姜隱往後一仰,拉開距離,

  「小裴子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姜隱行得正坐得直,光明磊落一輩子,怎麼可能故意撩你?我就是正常跟你交流感情,你對嫂子有非分之想那是你自己思想有問題,不能賴我頭上。」

  裴焰盯著他那張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嘴,忽然就笑了。

  笑著的時候眼珠子還是沉的,那笑意沒到眼底,反而襯得他整個人更危險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冰水杯,一口灌下去大半杯,冰塊撞在玻璃杯壁上叮噹響,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頓,悶響一聲。

  「嫂子,你熱不熱?」

  「不熱啊,」姜隱搖著扇子,一臉無辜,「這賭場的冷氣挺足的,你是不是上火了?我就說你剛才那碗腰子吃多了,那玩意兒補大了容易燥——」

  「上火,」裴焰截斷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很上火,你說怎麼辦。」

  荷官搖了鈴,骰盅停下,揭蓋。

  「一二三,小。」

  籌碼嘩啦啦推到姜隱面前。

  姜隱扭頭沖裴焰笑:「看見沒?全中,跟著嫂子有肉吃。」

  「我確實想吃肉了!」

  裴焰再也忍不下去了,伸手就去撈姜隱的腰,準備把這個撩了他一晚上的禍害直接扛走。

  

  姜隱反應比他快一拍。

  在裴焰的手伸過來之前,騰地站起來,把籌碼往口袋裡一揣,伸了個懶腰。

  「哎呀——水喝多了,去趟廁所,小裴子你在這兒看著,這把押大,別給我換了啊。」

  裴焰也跟著站起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我跟你去。

  姜隱哪能看不出他那點心思。

  他轉過身,拿扇子抵在裴焰胸口上,使了點勁把人按回椅子上。

  「你給我老實待著,這把馬上就開盤了——看見沒?我在大上押了五千的籌碼,要是輸了,從你零花錢里扣。」

  裴焰低頭看了一眼那把扇子抵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又抬頭看姜隱。

  姜隱沖他眨了下眼,轉身就走。

  裴焰坐回椅子上,盯著他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轉過頭,目光冷冰冰地掃向荷官。

  荷官是個三十出頭的瘦高個,之前在義安另一個場子上過班,有點眼力。

  被這一眼掃得後脊梁骨發涼,手裡的骰盅差點沒拿穩。

  他剛才不是還跟姜少有說有笑的嗎?怎麼姜少一走,這位的臉就拉得跟送葬似的?

  荷官開始瘋狂回憶自己剛才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發牌慢了?骰盅搖得不對?表情不夠專業?

  想來想去想不出來,他只能更加賣力地搖骰盅,臉上的笑容僵得都快裂開了。

  姜隱穿過走廊往洗手間方向走,那種感覺又上來了。

  背後有人在看他,猛地轉過頭去,走廊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姜隱站定,四下掃了一圈,隔了一會兒,還是沒人出來。

  他忍不住搖頭笑了,得,最近事兒太多,八成是神經繃過頭了。



  他邁步繼續走,抬手推開男洗手間的門,進去了。

  就在他邁進去的瞬間,走廊拐角處,一團黑霧從牆縫裡滲出來。

  黑霧慢慢縮緊,凝成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

  小女孩抬頭看著男洗手間的門牌,眨了眨眼睛,腳尖往前蹭了半寸,又縮回去了。

  她退回拐角,重新化成黑霧,消在走廊的陰影里。

  姜隱站在小便池前解開褲子,腦袋裡還在過今晚的帳。

  撩到這一步差不多了。

  裴焰那眼神已經快把他生吞了,今晚回去肯定要出事。

  問題是,回去之後怎麼繼續往下演。

  裴寒舟那悶葫蘆切號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是拽得二五八萬的裴二少,下一秒就能變回那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裴總。

  他得算好節奏,不能太快揭蓋子,也不能把線繃斷了。

  姜隱拉上褲鏈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手剛伸到感應水龍頭底下,動作忽然停了,鼻子嗅了嗅。

  空氣里有一絲味道,很淡,要散不散的,但姜隱的鼻子比狗都靈,這味道他之前在哪兒聞過。

  皺起眉頭,關上水龍頭,直起腰環顧了一圈洗手間。

  大理石台面,鍍金水龍頭,牆上鑲著進口瓷磚,豪華得跟五星級酒店似的。

  怎麼看都沒毛病,但他就是覺得哪不對,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這個洗手間給他的感覺,不像洗手間,倒像個擺設,一個為了蓋住什麼東西而搭起來的殼。

  姜隱抬手掐算起來,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的指節上快速點過,越算越快,越算眉頭擰得越緊。

  片刻後他猛地抬頭看向洗手間東北角那個雜物間,脫口而出——

  「臥槽!」

  洗手間的門就是在這時候被推開的。

  姜隱轉頭,正對上一張他絕對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的臉。

  程紹鈞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撞上姜隱。

  四目相對,倆人同時愣住。

  就在這時候,外面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壓低了嗓門的對話:「那小子往這邊跑了——洗手間!進去看看!」

  程紹鈞臉上瞬間變了色,顧不上解釋,三兩步衝進洗手間,拉開最近的一個隔間鑽進去,反手把門拽上。

  門關上的瞬間,洗手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兩個打手沖了進來,手拎鐵棍,滿臉橫肉,穿著金殿賭場的保安制服,氣勢洶洶地推開門,在看見站在洗手台前的姜隱後。

  兩個打手臉上的兇相瞬間切成了笑臉,鐵棍往身後一藏,「姜少!您在這兒呢!」

  姜隱靠在洗手台上,不緊不慢地抽了張紙巾擦手,抬眼從鏡子裡看著那倆人:「怎麼了?火急火燎的,誰欠你們賭債了?」

  兩個打手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略高一點的開口:「姜少,有個條子冒充咱們服務員混進來了,剛才在大廳被我們發現了,往這邊跑了——您看見了嗎?」

  姜隱把擦完手的紙巾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看見了啊。」

  隔間裡,程紹鈞背靠著門板,聽到這句話,拳頭硬了。

  他不敢相信姜隱居然會賣他。

  這個人前幾天還在長洲島上跟他並肩作戰,轉臉就把他當人情送了?

  下一刻,姜隱慢悠悠地接上後半句:「往那邊去了,廁所後面那條走廊,我看他跑得挺急的,表情還挺慌,你們趕緊去追,別讓他跑了。」

  那兩個打手毫不懷疑,朝姜隱鞠了一躬:「多謝姜少!打擾您了!」說完轉身就跑,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姜隱等腳步聲徹底沒了,才走到隔間門口,屈起手指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行了,出來吧,程Sir,你這下欠我十一頓飯了。」

  門開了條縫。

  程紹鈞從裡面出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身上那身服務員制服在他身上實在是不合身到了滑稽的地步,襯衫扣子快被肩膀撐崩了,更慘的是頭髮。

  本來利落清爽的板寸,現在亂得跟被狗啃過似的。

  程紹鈞自己明顯也意識到了這點,手虛虛地擋在頭頂,看姜隱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好意思。

  姜隱上下打量他幾眼,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程Sir,你笑死我得了,堂堂港島反黑組高級督察,大半夜的,穿著不合身的服務員制服,被兩個拎鐵棍的打手追得往廁所躲——」


  他拿扇子點了點程紹鈞身上那件馬甲,「這件馬甲誰給你找的?這他媽不是服務員制服,這是後廚洗碗工的吧?你肩膀都快把扣子撐飛了,就這你還敢往大廳走?你是不是覺得賭場裡的人都是瞎子?」

  程紹鈞耳根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起來了。

  「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一件,」他乾巴巴地解釋,嗓子壓得很低,「他們這裡的服務員制服都鎖在洗衣房裡,這一件是烘衣機旁邊掛著的,不知道是誰的——可能是哪個兼職生落下的。」

  姜隱點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又轉了一圈,眼睛裡的笑意越來越深:「難怪你剛才被追,這身打扮換我我也追,還有你那個站姿,就差在腦門上貼張條子寫我是警察了,程Sir,你是來當臥底還是來當標兵?」

  程紹鈞的臉徹底紅了。

  他把領結扯下來塞進馬甲口袋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站姿看起來不那麼「警校標準」。

  但有些東西刻在骨子裡了,放鬆了肩膀還是改不了那股正氣凜然的勁兒。

  「行,看在你這身打扮給我帶來了這麼多快樂的份上——」

  姜隱往前走了半步,歪頭看著他,扇子在掌心裡敲了兩下,「程大警督,能不能告訴我,你這位全港最年輕的華人高級督察,不好好在警局待著,跑到賭場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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