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接過平板，手心出了汗。
蔣莉站在櫃檯旁，眼睛一直盯著她。
剛才被陸雲舟當眾頂了一句，她臉上掛不住，正等著阿禾出錯。
阿禾帶著兩人往裡走，推開獨立高定區的玻璃門。
裡面比外廳安靜許多，雪白燈光從天花板落下來，每件禮服都掛在單獨的衣架上，旁邊還放著尺寸卡和保險標籤。
沐清影走到最裡面，在一件月白色禮服前停下。
裙身鋪著細密星紗，燈光一照，銀亮的碎光沿著腰線散開。
肩帶很細，領口收得乾淨，裙擺垂到腳踝，走路時不會拖地。
她抬手碰了碰衣架，眼神定在禮服上。
「就它。」
沐清影的聲音很輕，手卻沒有鬆開衣架。
阿禾看了眼價格牌，報出價錢：「這件七十六萬，含一次尺寸調整。」
沐清影點頭，轉身對陸雲舟伸出手：「卡給我。」
她想自己付款，免得再讓陸雲舟被人當成吃軟飯的。
陸雲舟把手裡的黑卡收回口袋，直接對阿禾說：「先按流程走，試穿前的保險預授權是多少？」
阿禾翻到禮服登記頁：「店裡會先凍結一百萬元，確認沒有損壞後解除。成衣費用另算，試穿期間不會扣走。」
話剛落下，玻璃門被推開。
蔣莉踩著高跟鞋走進來，目光先落到禮服上，隨後落在阿禾手裡的平板。
「誰讓你把這件拿出來的？」
阿禾站住，手指壓住頁面：「客人已經選好了，我正準備辦理試穿手續。」
「你還知道自己只是店員？」
蔣莉伸手奪過平板，掃了兩眼，臉色立刻沉下來，「沒有預約，沒有設計師陪同，連保險額度都沒確認，你就敢讓客人碰高定？」
沐清影眉頭壓低：「你們剛才說過，按流程登記就能進來。」
「那是外廳流程。」
蔣莉把平板抱在胸前，抬起下巴，「獨立區有獨立區的規矩。衣服價值七十六萬，誰來賠？」
阿禾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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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入職才第三天，胸牌還是新的。
蔣莉把平板拿走之後，她連登記頁面都碰不到，只能站在旁邊聽訓。
陸雲舟看了她一眼，隨後走到沐清影身邊。
「衣服拿下來。」
阿禾愣了下：「陸先生，預授權還沒完成。」
「那就做。」
蔣莉聽到這句話，馬上笑了。
她把平板放回櫃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陸雲舟，你先把錢凍上再說。這裡的禮服每天都有客人排隊試穿，不是誰有點錢，就能占我們的時間。」
沐清影側過臉，眼裡露出不快。
她剛要開口，陸雲舟已經拿出手機，點開銀行頁面。
「阿禾，收銀系統發起一百萬元預授權。」
阿禾看向蔣莉，沒敢動。
蔣莉抱著手臂：「聽我的，先把客人的資產證明拿出來。店裡要確認他有支付能力。」
陸雲舟停下操作，抬眼看她：「你剛才說的是先凍結。」
「我今天只服務預約客。」
她把聲音抬高了些，「平時連時間都不夠用，哪有工夫陪普通人試衣服？」
阿禾低下頭，嘴邊的笑徹底消失。
沐清影的手指在衣架上壓出一道褶皺。
陸雲舟沒有爭辯，直接把手機遞給阿禾：「你來操作。」
阿禾接住手機，按蔣莉說的流程進入收銀頁面。
金額填入一百萬，選擇預授權，再輸入驗證信息。
頁面轉了兩下，很快跳出授權成功。
阿禾抬起手機：「陸先生，凍結完成。」
陸雲舟點頭：「禮服拿下來。」
阿禾應了一聲，快步走向衣架。
蔣莉臉上的笑停住了。
她原本想拿流程拖住兩人，等陸雲舟拿不出錢，再把人趕出去。
誰能想到一百萬元說凍就凍，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盯著手機頁面，伸手就要拿過來：「我看看。」
阿禾往後退了一步，把手機護在胸前：「這是客人的支付頁面，不能隨便給別人看。」
蔣莉臉色更難看：「你敢頂嘴？」
「她按規定做事，有什麼問題？」
陸雲舟的聲音不高，卻讓蔣莉的手停在半空。
他走到阿禾面前，接回手機，轉頭看向櫃檯上的登記文件。
「你剛才說店裡要看客人的支付能力。現在錢已經凍結，保險也已經確認。你還攔著試穿，是因為流程沒走完，還是因為你不想讓她試？」
蔣莉抿了抿嘴：「我說了，這裡只接待預約貴客。」
「那你剛才為什麼讓我們進來？」
「是她自己帶你們進來的。」
蔣莉抬手指向阿禾，「她越級接待，出了問題當然由她負責。」
阿禾肩膀繃緊，剛取下來的禮服被她抱在懷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沐清影看著她，開口說道：「她沒有越級。是你先把我們擋在外面，也是你讓她照流程登記。」
「沐小姐，店裡有店裡的安排。」
蔣莉轉過身，臉上擠出客氣的笑，「您要是提前預約，我親自接待您。臨時過來，確實只能看外廳的款式。」
她說得客氣，手卻把那件禮服從阿禾手裡扯了過去，重新掛回衣架。
「這件暫時不能試。」
陸雲舟眼神沉了下去：「理由。」
「設計師還沒確認版型。」
蔣莉把標籤翻到正面，「還有，預授權只是第一步。是否能試，要看店長最終簽字。」
「你就是店長。」
「所以我說不能試。」
蔣莉抬著下巴，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故意當著兩人的面說道：「把二樓預約名單發我，下午那位許太太到了，直接走專屬通道。還有，通知前台，沒預約的人別往獨立區放。」
電話掛斷，她才看向陸雲舟。
「聽明白了嗎？我們每天接待的都是有身份的客人，時間很寶貴。你們臨時過來，已經耽誤我不少事。」
陸雲舟把手機放回口袋，抬手指了指阿禾胸前的新胸牌。
「你先把她叫過來接待，然後又拿流程卡她。」
蔣莉皺眉：「我是在管理店員。」
「管理店員，不等於拿手裡的權限壓人。」
陸雲舟走近一步，櫃檯後的幾名店員全都停了動作。
阿禾抱著禮服，眼睫抖了兩下，終於抬起頭。
蔣莉張嘴想反駁，陸雲舟已經把那張一百萬元的預授權頁面放到她面前。
「錢已經凍上了，禮服也沒有損壞。現在告訴我，你憑什麼不讓她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