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莉盯著屏幕上的授權結果，手掌壓住平板邊緣。
她伸手把訂單頁拖到自己面前。
「錢已經凍結，後面由我負責。阿禾剛來三天，改尺寸、取貨、交付，她還沒做過。」
她說完就去拿沐清影手裡的禮服登記單。
陸雲舟抬手擋住，紙頁停在兩人中間。
「她接待的客人，她負責到底。」
蔣莉眼皮跳了跳，手指扣住單據：「店裡有規矩，高定訂單要由店長接管，佣金也按店裡的安排走。」
陸雲舟看著她：「把規矩拿來。」
蔣莉沒有接話。
店裡的規章貼在後場，眼前這套說法根本沒寫進去。
她把訂單往懷裡一收：「我是在管理店員。阿禾剛入職，出了問題誰負責？」
阿禾站在旁邊，手臂貼著禮服包裝袋，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入職第三天，店裡沒人會替她說話，蔣莉一句話就能把這筆訂單換到自己名下。
陸雲舟把平板從蔣莉手裡抽回來，重新放到阿禾面前。
「訂單從登記、試穿、付款到交付，全記她的工號。你可以做店內審核，佣金別動。」
蔣莉伸手去改系統，陸雲舟扣住她的手腕。
「你再改一次，我把接待記錄、監控和預授權頁面一起送到品牌總部。」
蔣莉抬頭看他，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你威脅我？」
「我在說後果。」
陸雲舟鬆開手，退到沐清影身邊。
他語氣平淡，店裡的幾名員工卻全停了動作。
阿禾咬了咬牙，把平板拿穩，重新確認客戶信息。
訂單頁面跳出員工歸屬欄，她選中自己的名字，又把禮服編號、尺寸要求和交付日期逐項填好。
蔣莉還想伸手，阿禾已經把平板轉到另一邊。
「蔣姐，客戶資料已經錄完了。你只需要在審核欄簽字。」
她說話時聲音發顫，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蔣莉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後拿起電子筆，在審核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禮服由她送進試衣間，改尺寸也由她跟。交付時，客戶簽收單寫她的名字。」
蔣莉咬住牙關，胸口起伏了幾次。
她想發火，店裡其他人都在看，平板上的記錄又清清楚楚，只能把話吞回去。
阿禾抱起禮服，走到沐清影面前。
「沐小姐，裡面請。」
她的腳步還帶著緊張，背卻挺直了些。
試衣間的門合上，阿禾站在外面核對尺寸。
蔣莉靠著櫃檯，幾次拿手機，又幾次放下。
陸雲舟坐在沙發上，手掌搭著膝蓋，目光始終落在訂單頁面。
過了幾分鐘，沐清影推門出來時，身上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
阿禾抱著禮服跟在她後面，臉上多了幾分鬆快。
「尺寸合適，腰線需要再放一點，肩帶收半寸，走動不會滑。」
陸雲舟轉頭看向沐清影：「穿著感覺怎麼樣？」
沐清影把耳邊的頭髮別到後面，目光落在包裝袋上。
「留到生日那天再穿。」
她沒有讓陸雲舟看試穿效果，連禮服照片也收進了手機。
陸雲舟挑了挑眉：「連我也要瞞？」
沐清影抬眼看他，耳根染上熱色：「生日宴上再看，提前看就沒意思了。」
她說完便把手機按滅，手臂挽住他的胳膊，力道比剛才重了些。
陸雲舟由著她拉著，轉頭讓阿禾辦理付款。
「金額七十六萬，刷我的卡。」
阿禾拿出收銀設備，蔣莉又走了過來。
「付款可以由店長操作，客戶的銀行卡也要交給我保管。」
陸雲舟沒有理她，只打開手機銀行。
頁面上有兩個帳戶，一個屬於遠川建設，另一個標著星河集團風險處置報酬。
他選中後一個帳戶，將手機遞給阿禾。
「個人付款，別走公司帳。」
阿禾接過手機，輸入金額，再把設備推到陸雲舟面前確認。
驗證完成，收銀機吐出小票，付款成功四個字落在屏幕上。
蔣莉站在旁邊，臉色一陣難看。
阿禾將小票、禮服編號和交付憑證一一裝進文件袋。
她又檢查了禮服包裝，確認封條完整，才把東西交到沐清影手裡。
陸雲舟從錢包里取出一張名片，寫下一串號碼，遞給阿禾。
「這是高定行業的招聘顧問，專門替品牌門店找人。你把這筆佣金結清，願意換工作就聯繫她。」
阿禾捏著名片，手掌出了汗：「陸先生，我能去那種地方？」
「你今天能把這單做完，就有資格。」
阿禾垂頭看了眼名片，隨後把號碼存進手機。
她沒有馬上辭職，轉身把剩下的交付手續做完，連封條上的時間都記得清楚。
蔣莉終於忍不住了。
「陸雲舟，你當著我的面挖員工？」
她的聲音抬高，店裡的客人全朝這邊看過來。
陸雲舟收起手機：「我給她聯繫方式，去不去由她自己決定。你既然搶她的佣金，就別管她想去哪。」
蔣莉被堵得說不出話，只能側過身，讓阿禾送兩人離店。
走到門口時，阿禾還追出來，把交付單遞給沐清影。
「沐小姐，生日當天如果需要調整尺寸，可以直接找我。」
沐清影接過文件，朝她點了點頭。
陸雲舟看著阿禾：「把這單做好，佣金一分都別少。」
阿禾連點幾下頭，眼裡的拘謹散了些。
電梯下到一樓，兩人走出商場。
沐清影抱著禮服袋，沒有馬上上車，等陸雲舟關好車門，她才轉身問：「剛才那筆錢，從哪來的？」
陸雲舟打開車門，示意她先坐進去。
沐清影站著沒動，手指壓著包裝袋的提手：「遠川剛拿到九百萬，你不會把公司的錢拿來給我買禮服吧？」
她問得直接，陸雲舟也沒繞彎。
「九百萬是蘇清婉給遠川的可轉債，錢進了公司帳，南灣舊港要用，後面還要按合同處理。那筆錢歸遠川。」
他坐進駕駛位，等沐清影上車後，才繼續開口。
「買禮服的錢來自星河集團給我的三百萬風險處置報酬。協議、轉帳記錄都在，屬於我個人的合法收入。我沒動遠川的公帳，也沒拿鳳鳴集團的錢。」
沐清影抿了抿嘴，把禮服袋放到后座：「七十六萬買一件衣服，你花錢倒是痛快。」
「錢能再賺，生日一年一次。」
沐清影低頭摸了摸袋口，聲音放輕：「你為什麼非要買給我？」
陸雲舟發動車子，目光落在前方的車流上。
「因為我想讓你生日那天穿得好看，也想看你穿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