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影把禮服袋抱在腿上，車窗映著她發熱的臉。
陸雲舟那句話落下後，她盯著窗外看了兩個路口，才轉過身來。
「買件衣服也能說得這麼直，你平時都這樣哄人？」
她壓住袋口，語氣帶著嫌棄，手掌卻一直沒鬆開。
陸雲舟握著方向盤，右肩舊傷被安全帶勒得發緊，他換了個坐姿。
「我沒哄你。生日那天，你站我旁邊。」
沐清影鼻子輕哼，臉上的防備散了些。
她剛想開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電話是蘇清婉打來的。
蘇清婉讓她立刻去城北莊園，確認生日宴的賓客名單和現場安排。
陸雲舟調轉車頭，載著沐清影趕了過去。
六天後的生日宴，地點定在城北莊園主廳。
晚上七點開始入場，只有名單上的人能進。
蕭四海會帶幾名生意夥伴到場，蘇清婉負責安保，沐清影坐在主桌，切蛋糕前不能離開大廳。
蘇清婉把名單放到桌上，抬眼看向陸雲舟：「周六晚上，你守在清影身邊。」
沐清影站在旁邊，耳根又熱了起來。
她低頭擺弄著禮服袋上的絲帶，沒接蘇清婉的話。
蘇清婉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提醒陸雲舟宴會上少喝酒，別被人帶離主廳。
她說得平淡，語氣里卻帶著安排好的意味。
陸雲舟記下時間，又確認了莊園的進出路線。
沐清影留在莊園吃晚飯，他獨自開車返回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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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城北，路上的車輛逐漸減少。
導航給出的路線要穿過一條廢棄隧道，陸雲舟看了眼時間，直接拐了進去。
隧道入口半塌，路面上堆著碎石。
車燈照出去，一個男人站在路中間，擋住了全部去路。
那人穿著灰色夾克，手裡提著一把短刀。
刀尖垂在地面，鞋底踩著一塊破舊車牌。
陸雲舟踩下剎車，車輪在石面上擦出一陣響聲。
男人抬起臉，視線落在駕駛位上：「你就是陸雲舟？」
陸雲舟推門下車，順手關上車門：「你認錯人了？」
男人將短刀橫在胸前，臉上沒有表情：「楚正南花三千萬，從外省懸賞榜找我。七天之內讓你消失，今晚先收定金。」
陸雲舟掃過他的手腕和腳下：「石隼？」
石隼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沒想到陸雲舟連自己的名字都知道。
「知道得不少。」
陸雲舟把車鑰匙丟回車裡，肩背放鬆下來。
此時，他已經將《龜息吐納法》運轉起來，呼吸壓得又低又穩，體內真氣沉進腰腹，外露的氣息只剩普通人的程度。
石隼沒有繼續廢話，腳下一蹬，短刀貼著地面衝來。
陸雲舟向側面踏出半步，刀鋒擦著衣服掠過。
他肩膀前送，肘部撞向石隼胸口。
石隼抬臂擋住，刀柄順勢砸向陸雲舟的下頜。
陸雲舟偏頭避開，手掌貼住對方手肘，身體貼近，連續打出八極短打。
肩撞，肘頂，短崩拳接上靠身。
動作距離都很近，每一下都衝著關節和胸腹去。
石隼被逼退兩步，腳下碎石滾開。
他抬腿踢向陸雲舟的膝蓋，短刀跟著從下往上挑起。
陸雲舟收腿避開刀口，左拳撞在石隼肋側。
石隼的身體只是晃了一下，右肩已經沉下，罡氣沿著腰背送入手臂，短刀橫切過來。
陸雲舟抬臂格擋，刀背撞上右肩。
舊傷被這一擊扯開，衣服很快被血浸濕。
石隼盯著他的肩膀，終於確定：「你受過重傷。」
陸雲舟甩了甩手臂，故意朝隧道旁邊退去。
他沒有動用造化訣，只憑八極短打繼續接招。
幾次交手後，石隼的發力順序已經被他記住。
對方每次出刀前，右腳都會先壓地，氣勁從腳底升到腰背，再送進右臂。
左肩只是接力，真正的力量全在右側。
摸清這條路線，陸雲舟開始退得更快。
隧道口兩側裝著公路攝像頭，他借著碎石堆擋住視線，沿著斜坡退進旁邊的廢棄採石場。
石隼提刀追了進去。
採石場地面高低不平，到處都是拳頭大的石塊。
左邊是斷開的料台，右邊有兩米多深的落差，中間只剩一條窄路能走。
陸雲舟停在料台邊緣，鞋底壓住一塊鬆動的石頭。
石隼抬起短刀，刀身擦過地面：「跑到這裡，你還能躲多久？」
陸雲舟抬起眼皮：「你試試。」
石隼壓低身體，朝他衝來。
陸雲舟側身讓開，抬腳踢起一片碎石。
石塊飛向石隼的臉，逼得對方抬臂遮擋。
陸雲舟借著這個空隙換位，肩膀撞向石隼的後背。
石隼反應很快，借力翻身，短刀斜著劈下。
陸雲舟退得慢了半步，刀背擦過右肋。
他撞上石壁，喉嚨里湧出血腥味。
石隼沒有停手，第二刀緊跟著落下。
陸雲舟抬臂擋住，整個人沿著斜坡向下滑去。
腳下的碎石不斷滾落，石隼的步法也被迫放慢。
他每次落腳，都得先找穩位置。
陸雲舟借著高低落差連續變向，時而貼近，時而退開。
石隼的刀法很快，身體卻無法保持原來的節奏。
幾次追擊落空後，石隼改了策略。
他不再追著陸雲舟移動，直接站到料台中央，封住了通往隧道的出口。
護體罡氣從他身上散開，周圍的碎石被氣流推得四處滾動。
陸雲舟抬手擦掉唇邊的血，右肩已經疼得發麻。
石隼看著他：「藏了這麼久，你最多六品。」
陸雲舟沒有回答。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下一刻，他改變了《龜息吐納法》的運行方式。
沉息變成爆息，胸腹連續起伏三次。
每一次吐氣，真氣都被壓進四肢，腳下的力量跟著往上疊。
《造化訣》同時運轉。
體內真氣沿著經脈衝開，右肩的痛感被壓到後面，七竅之力全部集中到雙臂。
石隼提刀衝來。
陸雲舟沒有退，迎著刀鋒踏進半步。
左肘撞開刀柄，右拳直接砸在石隼胸前。
第一股力量撞上護體罡氣，石隼的身體向後一沉。
第二股真氣順著破開的氣口衝進去，護體勁力當場散開。
石隼臉色變了，想要抬臂擋拳，陸雲舟已經扣住他的右腕。
陸雲舟擰身發力，石隼的右臂被帶到身側，骨節錯位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抬膝撞開石隼的腿，左拳跟著落下，打在對方左臂關節上。
石隼的兩條手臂垂了下去，短刀脫手，插進腳邊的碎石堆。
他還想用腿反擊，陸雲舟抬腳踩住他的膝彎，身體壓低，掌根落在石隼小腹。
造化真氣透入氣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