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山路上的車燈消失，裴仲庭才回到桌前，拿起陸雲舟留下的號碼看了幾眼，隨後折好放進袖口。
陸雲舟身手夠強，脾氣也夠硬。
這樣的人若能收服，便是一把利刃。
若壓不住，就得在雲巔接班爭位開始前除掉，省得日後壞事。
桌上的白玉棋子被他捏出裂紋。
綾瀨真紀站在門邊，手掌壓著刀柄：「要派人跟上嗎？」
裴仲庭端起酒杯，眼神落向窗外：「遠遠跟著他，不要有任何動作，先把他身邊的人查清楚再說。」
陸雲舟駛下半山，車剛拐過第二個彎，手機連續震動起來。
陌生平台的彈窗占滿屏幕。
【棲光兒童福利院公益救助平台】
【最高級緊急警報：葉初然帳號發起求助。
【地點：北嶺採石山。】
【剩餘時間：九十分鐘。】
【附件：被剪斷的工作牌.JPG】
【備註：只許你一個人來。】
最後一行是一個位置信息。
陸雲舟踩住剎車，車身橫在路邊。
附件照片加載出來，白色工作牌從中間斷開，背面沾著泥水，還有幾塊暗紅色污跡。
他撥回葉初然的電話。
鈴聲響了許久，始終沒人接。
第二次撥出，手機自動接收了一段四秒語音。
風聲蓋住了前半句，後面的聲音卻清楚傳來。
「雲舟，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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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結束，定位上的紅點開始移動，從福利院附近一路跳到北嶺，最後停在採石山第三礦坑。
陸雲舟把手機按進掌心，調轉車頭。
蘇清婉、鳳千儀、沈落雁都在盛安。
只要通知她們，路上就會多出安排和等待。
葉初然說過別告訴別人，他選擇獨自趕過去。
油門壓到底，車速一路上升。
安全帶勒著右肩舊傷，傷口被扯得發疼，他伸手拉松，腳下沒有停。
北嶺入口的公路被落石堵住，鐵網門上纏著粗鏈。
距離定位還剩七公里，倒計時已經走過一半。
陸雲舟下車搬開落石，抬腳踢斷門鎖，沿著山道向上跑。
碎石在鞋底滾動，手機信號只剩兩格。
第三礦坑沒有燈，廢棄鋼架歪在石壁旁，風從坑裡穿過，帶出鐵鏽和濕土味。
他收起手機，取出銀針，剛走到坑口，腳下的碎石突然彈起。
短刀擦著脖子划過。
陸雲舟側身避開，右掌拍向黑衣女人的肩膀。
女人借力退到斜石上，黑色面罩遮住大半張臉，只留一雙眼睛。
岩壁另一側傳來腳步聲。
高大的黑衣男人從鋼架後走出，一拳砸向陸雲舟。
陸雲舟抬臂擋住，鞋底在地面拖出半米，右肩的傷口當場裂開，血從袖口滲出。
女人的速度達到六品巔峰，男人的力量踏進七品。
兩人一前一後，女人負責纏住他，男人專門封死退路。
陸雲舟掃過坑底，壓住肩上的疼：「葉初然在哪？」
女人輕輕晃動刀尖：「先把你自己交出來，再問她。」
陸雲舟腳下一錯，避開刀鋒，反手扣向她的手腕。
他收了掌上的勁，想留活口逼問。
女人矮身撞向他的肋側，手腕順勢掙開。
陸雲舟退開半步，男人的拳頭擦著耳旁落下，後面的石柱被打出一個坑。
石屑落了一地。
坑底亮起一盞白燈，燈下掛著葉初然那塊斷掉的工作牌。
旁邊的舊喇叭傳出她的聲音：「雲舟，救我……」
陸雲舟朝白燈邁去。
男人抓住這半拍空隙，膝蓋頂中他的腹部。
陸雲舟撞上岩壁，喉頭湧出腥味，手裡的銀針掉下兩根。
女人沿著岩壁撲來，短刀直奔他的手臂。
陸雲舟抬手夾住刀背，五指收緊，刀身停在離皮膚半寸的位置。
女人手腕一翻，刀柄撞上他的下頜，趁他松力抽刀退開。
男人再次逼近，雙掌連拍。
陸雲舟避開第一掌，第二掌擦著肋骨落下，身體被推向坑口。
他每次準備重創男人，喇叭里便傳來葉初然的喘息。
每次準備擒住女人，坑底就響起鐵鏈拖地的聲音。
陸雲舟的出手被一次次牽住。
他咬住牙，低身沖向女人。
女人退到鋼架後，故意露出肩膀。
陸雲舟掌風壓住她的退路，男人已經從身後撞來。
他硬挨一肘，抓住女人的衣領，將她拖到身前。
刀鋒貼著他的袖口落下，布料裂開，手臂添了一道血痕。
陸雲舟按住女人的肩膀：「告訴我，她在哪！」
女人抬膝撞開他的腿，面罩下傳出笑聲：「你敢下重手嗎？她就在下面。」
坑底傳來一聲悶響。
葉初然的聲音緊跟著響起：「雲舟，別過來！」
陸雲舟的手停了半拍。
女人藉機掙脫，短刀繞過他的手臂。
男人一掌拍中他後背，他踉蹌著衝出兩步，剛轉身，男人已經堵到面前。
七品勁力壓住肩頭落下。
陸雲舟雙臂交叉，腳下岩面裂開，右肩傷口徹底崩開，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流。
他朝坑底望去，白燈還亮著，斷掉的工作牌輕輕晃動，四周卻沒有葉初然的身影。
兩名殺手抓住這個空檔逼上來。
男人扣住他的肩膀，女人從側面繞到身後，刀鋒貼住他的頸側。
喇叭里再次傳出女人的聲音：「陸雲舟，跪下。」
刀鋒已經壓到頸邊。
男殺手按住陸雲舟受傷的右肩，女殺手站在身後，短刀貼著他的皮膚。
碎石硌著膝蓋，血從袖口一路往下淌。
「葉初然的命在我們手裡，你再動一下試試。」
陸雲舟一口氣提到胸腔，第二口氣沉進腹底，第三口氣又從腹底升起。
長短錯開，快慢反著來。
《龜息吐納法》專門擾亂對手的判斷。
兩人配合時，腳步、呼吸、出力必須跟上同一個節奏。
陸雲舟故意打亂自身氣息，男殺手的動作立刻慢了半拍。
他肩膀向下一沉，身體順著對方的力道滑開。
刀鋒擦著衣領划過，男殺手的手臂被帶偏。
陸雲舟抬肘撞開短刀，右手扣住他的手腕，真氣從掌根衝進經絡。
男殺手手臂發麻，五指鬆開。
陸雲舟借力翻身，膝蓋撞向對方腿彎，抓住衣領把人壓到地上。
男人剛撐起半邊身子，陸雲舟已經按住他的後頸，真氣再次送入。
男人悶哼一聲，肩膀塌了下去。
女殺手抓住空隙，從側面揮刀。
陸雲舟側身避開，短刀貼著肋側划過，衣服裂開，皮膚也被割出一道血痕。
他沒有退，反手抓住女人的手腕，手臂發力一擰。
女人抬膝撞向他的腹部。
陸雲舟鬆開半分，避開這一擊，左掌拍在她肩頭。
真氣透過衣料湧入，女人後背撞上鋼架，腳下的碎石滾進礦坑。
坑底的喇叭又響了。
「雲舟，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