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廳門外，協會工作人員抱著黑色檢測箱快步進來。
韓伯年伸手打開箱蓋，取出第一台儀器，放到了禮賓台上。
周硯接上電源，把光譜儀的探頭貼近胸針中央。
屏幕上的數值開始變化，幾條細線不斷上升，又回到原來的位置。
變化幅度不大，頻率卻十分穩定。
韓伯年調出檢測箱裡的記錄，連續核對了三遍，抬手讓周硯把數據保存下來。
「能量場一直在釋放，強度很低，狀態很穩。」
周硯盯著屏幕，手掌壓在儀器邊緣，連呼吸都放輕了。
韓伯年翻到協會內部資料庫，輸入剛才測出的結構參數。
幾次檢索後，屏幕上跳出一個名稱。
星砂靈髓。
這個名字讓周圍的賓客全都靠近了幾步。
鳳鳴集團的資料庫沒有記錄，地質材料協會卻在舊檔中留下過一份殘缺資料。
上面的描述很簡單，能溫養人體氣機，適合長期貼身使用，具體效果需要真人測試。
一名年近七十的老者擠到前面。
他姓魏，是盛安本地做礦產起家的富豪，常年心律不齊，腕上的智能手錶整晚都在發出提醒。
魏老挽起袖口，露出手錶屏幕。
「我戴幾分鐘，先看看結果。」
他說完，已經把胸針遞到韓伯年手裡。
沐清影抬手按住禮盒，沒有阻攔。
陸雲舟掃了眼魏老的手錶，發現上面的曲線高低交錯，幾段數據還出現了連續跳動。
韓伯年將胸針別到魏老的西裝前襟。
三分鐘過去，魏老抬起手腕。
旁邊的人盯著屏幕，連酒杯都忘了放下。
魏老在原地站了幾秒，抬手壓住胸口，又走到桌邊拿起一杯水。
他的動作比剛才利索，臉上的疲憊也淡了些。
「洛醫生，您來看看。」
有人朝後方喊了一聲。
洛青衣剛從側邊走來，身上還穿著淺色針織衫。
她接過魏老的手腕，先測脈搏，再查看智能手錶里的原始記錄。
她沒有急著接過胸針，只讓魏老站著休息，又重新測了一次。
「變化確實存在，數據也能對上。」
洛青衣抬眼看向四周，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
「這只能說明佩戴後，魏老當下的心律更穩定。治病和延壽都需要長期跟蹤，我不會替它承諾壽命。」
這句話說得很直，場內卻沒人失望。
能讓長期心律不齊的人出現這種變化，已經足夠讓在場富豪動心。
第一塊報價牌立了起來，八千萬。
還沒等韓伯年收回檢測筆，第二塊牌子跟上一億。
第三塊報出一億五千萬，後面的報價很快超過兩億。
有人讓助理打電話籌錢，有人把公司財務叫到身邊，低聲交代抵押名下資產。
剛才還只顧看熱鬧的年輕人全都閉上了嘴，視線跟著一塊塊報價牌移動。
數字仍在向上抬。
三億。
四億。
五億。
最後的報價牌停在半空，舉牌的男人額頭已經出了汗。
他身後的秘書捧著手機，屏幕上全是銀行轉帳額度和資產清單。
沐清影從陸雲舟手裡接回胸針，把盒蓋合上。
她的手掌貼在盒面，指腹沿著八瓣花紋輕輕划過。
那套紋樣來自多年前收到的匿名信，信封上的封蠟早已被她收進箱底，圖案卻一直留在記憶里。
陸雲舟記得那封信，她也認出了這枚胸針。
有人端著酒杯走上前，身子彎得很低。
「沐小姐，五億夠有誠意了，您開個條件。」
沐清影抬起臉，手掌把禮盒抱到胸前。
「這枚胸針我留著，多少錢都不賣。」
她的聲音不高，附近幾桌卻聽得清楚。
有人還想加價，話到了嘴邊，又被蘇清婉掃來的目光壓了回去。
沐清影沒有解釋更多，只把胸針收進禮盒，重新扣好鎖扣。
唐少宇站在人群邊緣，臉色越來越難看。
今晚他帶著唐家禮物進場，本想借胸針羞辱陸雲舟。
結果胸針引來五億報價，連他自己都成了宴廳里的笑話。
趁著眾人圍住沐清影，唐少宇把酒杯交給隨從，轉身走向側門。
陸雲舟早就留意著他。
他橫跨兩步，擋住唐少宇去路。
「唐少宇，賭約還沒結清。」
唐少宇腳步停住，手掌按在袖口，牙關咬得發緊。
「我認錯還不行嗎？」
陸雲舟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
「剛才你說它是破石頭。現在跪下，自己把話說清楚。」
四周的人安靜下來，許多目光落到唐少宇身上。
唐少宇抬手指著陸雲舟，臉上的笑再也撐不住。
他想罵人，又看見不遠處的蘇清婉和蕭四海，只能把手慢慢放下。
陸雲舟抓住他的肩，按著他往下一壓。
唐少宇膝蓋碰到地毯，身體晃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滿場賓客，喉結連續動了幾下。
「我看走眼了。」
陸雲舟鬆開手，退到旁邊。
唐少宇撐著地面站起來，耳邊全是壓低的議論聲。
他把頭壓低，帶著隨從快步離開，連唐家禮盒都沒敢再看。
蕭四海從主桌旁站起，手掌壓住桌面。
「報價到此為止。誰再圍著清影逼問，立刻離開莊園。」
他一句話落下，幾名保鏢馬上分開人群，把還想靠近的賓客擋在外面。
蘇清婉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目光掃過宴廳。
「禮物不賣，大家回座。宴席現在開始。」
酒水重新送上長桌，工作人員撤走檢測箱，賓客也陸續落座。
場面恢復後，剛才舉牌競價的幾名富豪主動來到陸雲舟身邊。
稱呼從陸先生變成陸總，姿態也放低了許多。
他們問聚寶齋什麼時候收料，問星砂靈髓從哪裡得到，還問店裡是否留著同類礦料。
陸雲舟沒有藏著，直接把胸針的來歷說了出來。
這塊星砂靈髓，是他清點聚寶齋舊貨時，從一方鎮紙內部取出的。
鎮紙外殼只剝開一小段，裡面便露出了這種特殊礦芯。
至於店裡還有沒有，他暫時沒清點完。
一名做珠寶生意的老闆拿出名片，雙手遞到陸雲舟面前。
「陸總，聚寶齋若再開出這種貨，先通知我。」
陸雲舟接過名片，隨手壓在桌角。
「想看貨，明天到聚寶齋，按規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