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還壓在禮賓台邊，停車樓方向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雷虎的秘書帶著幾名保鏢闖進大廳。
兩個人抬著昏迷的保鏢，後面跟著雷驍。
設備間的鐵門已經被打開，三人全被找了出來。
莊園醫務人員趕過來，準備把兩名保鏢送去檢查。
雷驍抬手撥開藥箱，襯衫上只剩幾顆扣子，領口歪到一邊，手腕還留著皮帶勒痕。
「我不去醫務室，先找陸雲舟。」
雷驍按著腰側，臉上的肉抽了幾下。
醫務人員停住腳步，抬眼看向雷虎。
雷虎站在主桌旁，手裡的酒杯已經放下。
他盯著兒子身上的灰塵，又掃過那兩名昏迷的保鏢，臉色沉得嚇人。
雷驍穿過人群，目光落到陸雲舟身上。
他抬手指過去，聲音帶著怒氣：「爸，就是他把我拖進設備間，還把我的人打成這樣！」
附近的賓客紛紛讓開。
陸雲舟端著酒杯，身上西裝整齊，連袖口都沒有亂。
他看著雷驍狼狽的模樣，手掌在杯壁上輕輕一壓。
雷驍的目光避開了那部手機。
那部手機就在陸雲舟的口袋裡，車內錄製的視頻保存完整，包著藥片的紙巾也沒有丟。
雷驍隻字未提餵藥和拍攝，張口便把事情推到陸雲舟身上。
「我在車裡和女伴鬧了點矛盾，他突然衝進來，打了我的人，還把我們關起來。」
雷驍捂著鼻樑，聲音抬高了幾分。
說完這句，他抬手整理衣領，想遮住脖子上的紅痕。
有人盯著他掉落的紐扣，低聲議論起來。
雷驍察覺到那些目光，耳根發熱，抬腳朝陸雲舟逼近。
他在停車樓丟盡臉面，今晚必須把這口氣討回來。
雷虎伸手攔住他，目光落在陸雲舟身上。
「你確定是他？」
雷虎壓著嗓音，手背上的筋絡繃起。
雷驍咬緊後槽牙：「我親眼見到的，絕不會認錯。」
這兩句話落下，主桌附近的人全都停了交談。
蕭四海坐在另一側，指腹敲了敲桌面。
他沒急著替誰說話，先讓秘書去查停車樓監控。
雷驍卻等不及了。
他從旁邊桌上抄起一瓶香檳，拔掉瓶塞，邁步沖向陸雲舟。
瓶口對準陸雲舟的腦袋，腳下紅毯被鞋底踩出褶皺。
陸雲舟側身讓開。
雷驍沖得太快，身體已經越過了他。
陸雲舟伸手扯住紅毯邊緣，手臂向後一收。
紅毯從雷驍腳下抽走。
雷驍腳底失去支撐，身子朝前撲去。
手裡的酒瓶脫手飛出，砸在旁邊的香檳塔上。
玻璃杯接連倒下，酒液順著桌面流到地毯。
雷驍撞進杯架，肩膀先碰上金屬邊，褲腰又被架角掛住。
布料從側面裂開，襯裡的白色布邊露了出來。
他趴在碎杯旁，半天沒爬起來。
大廳里先是沒人出聲，隨後幾桌傳來壓低的笑聲。
有人轉過臉，有人拿起手機，連服務員都停在原地。
雷驍撐著地面抬頭，臉色難看得厲害。
「陸雲舟，你敢陰我！」
他抓住一隻酒杯，手背青筋鼓起。
陸雲舟站在紅毯旁，低頭看著他：「你自己沖得太急，摔倒也要怪別人？」
這句話出口，周圍的人立刻把視線移向雷驍。
雷驍氣得胸口起伏，抓起地上的半截酒瓶，撐著身體再次站起。
他還想衝過去，雷虎已經走到近前。
雷虎抬手抽在他臉上。
清脆的聲音傳開，雷驍被打得偏過腦袋，嘴角破開，半邊臉立刻腫起。
「你還嫌丟人不夠？」
雷虎盯著他，手掌停在半空。
雷驍捂著臉，眼裡帶著怨氣，卻不敢再頂嘴。
雷虎轉過身，走到蕭四海面前。
他先看了眼周圍賓客，隨後把手掌壓在桌邊。
「蕭老闆，我兒子在你的停車樓被打，還被關進設備間。今天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雷虎的下頜繃緊，語氣也硬了起來。
「調監控，找當事人，把停車樓里發生的事當著大家的面說完整。誰動的手，誰就承擔後果。」
蕭四海抬起酒杯，杯沿在桌面碰了一下。
「我的地方出了事，我會查。」
他抬眼看向雷虎，手掌離開桌面，「你先讓你兒子安靜。」
雷虎沒有退讓。
「查可以。可在結果出來前，陸雲舟不能離開這裡。」
陸雲舟看了眼門口，又看向雷虎。
雷虎帶來的保鏢剛才已經倒下兩個，剩下的人仍然站得筆直。
莊園裡的護衛也在靠近，雙方隔著酒桌對峙，宴會的氣氛徹底變了。
雷驍站在父親身後，手掌壓著裂開的褲腰，目光還在陸雲舟身上打轉。
他占著先告狀的優勢，周圍又有雷家的人撐腰，聲音重新硬了起來：「我只是在車裡處理私事，他突然闖進來打人。停車樓的監控還在，調出來就能證明。」
陸雲舟摸了摸外套口袋。
手機的邊角貼著掌心，裡面有雷驍強迫女侍吞藥的畫面，還有那段被錄下來的威脅。
他本來可以現在拿出來。
可雷虎既然要把事情擺到檯面上，他就準備讓雷家父子親自把臉送過來。
有人開始替雷家說話，覺得陸雲舟下手太重。
也有人看著雷驍的衣服和手腕，覺得他的說辭站不住腳。
雷虎抬手壓住四周的議論，視線越過人群，落到蘇清婉身上。
「蘇夫人，陸雲舟是你帶來的人。你總該給我一個交代。」
蘇清婉坐在主桌邊，黑色禮服收得利落。
她端起酒杯，卻沒有喝，目光從雷驍的臉移到陸雲舟口袋的位置。
雷驍趕緊接話：「蘇夫人，我沒說要追究到你身上。只要陸雲舟承認打人，再賠錢道歉，這件事就能談。」
他話說得客氣，身體卻擋在側門前，顯然沒打算讓陸雲舟離開。
陸雲舟笑了笑。
「你要賠錢，我可以給你。」
雷驍臉上的表情剛鬆開，陸雲舟便抬眼補了一句：「可你得先把車裡的事說全。」
雷驍的手掌停在褲腰處，呼吸頓時亂了。
這個反應落進蘇清婉眼裡。
她放下酒杯，側過身看向陸雲舟，聲音直接傳遍附近幾桌。
「陸雲舟，你在停車樓究竟看見了什麼？」
陸雲舟按住口袋裡的手機，抬眼迎上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