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舟按住口袋裡的手機，迎著蘇清婉的目光抬起下巴。
「我動了手。」
這句話出口，附近的人都聽見了。
雷驍愣了半拍，隨即露出得意的笑。
他指著陸雲舟，聲音立刻抬高：「爸，你聽到了吧？他自己承認了！」
陸雲舟把手機取出來，遞向蘇清婉。
「我確實打了他。原因在這裡，蘇總先看完。」
雷驍臉上的笑頓住，手掌離開褲腰，直奔手機抓去。
陸雲舟早有防備，手腕一翻，扣住他的手臂。
雷驍身體失去平衡，肩膀被壓到桌邊，半邊身子立刻彎了下去。
「放手！」
雷驍咬著牙掙扎。
陸雲舟加重力道，雷驍的膝蓋當場碰在地毯上。
「你搶什麼？不敢讓大家看？」
雷驍疼得額頭冒汗，嘴裡還在硬撐：「那是我的手機，裡面沒有你的東西！」
陸雲舟沒有理他，抬手把手機交到蘇清婉手裡。
蘇清婉點開視頻。
畫面來自停車樓車內，燈光昏暗，雷驍的聲音卻很清楚。
他讓女侍吞下藥片，逼她坐到鏡頭前，又拿拍下的內容威脅對方閉嘴。
女侍哭著求饒，雷驍站在旁邊笑罵。
那兩名保鏢守在車門外，整個過程沒有阻攔。
畫面播到這裡，四周的議論聲全停了。
幾名賓客的臉色變了。
有人看向雷驍，有人低頭避開鏡頭裡的狼狽場面。
剛才還替雷家說話的人，也把酒杯放回桌上。
蘇清婉抬眼，把手機遞給蕭四海。
「證據完整，交給你處理。」
蕭四海接過手機，連續看完剩下的錄像。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邊緣，神色沉了下去。
雷虎一步跨到近前，伸手接過手機。
雷驍掙脫陸雲舟的控制，扶著桌角站起。
他捂住手腕，臉上擠出怒意：「爸，你別聽他胡說，那個女人是自己願意的。他突然衝進來，把事情弄成這樣，還把我關起來。」
陸雲舟側身擋在雷驍前面。
「她願不願意，視頻里有。你剛才說自己只是在處理私事，這句話也有。」
雷驍嘴唇動了幾下，沒能接上。
雷虎繼續往下看。
視頻里，雷驍逼女侍吞藥的畫面清清楚楚。
那名女侍跪在車門旁，手腕被勒出紅痕。
雷驍拿著手機，讓她對著鏡頭承認自己犯錯，還威脅她敢報警就讓她全家在盛安待不下去。
雷虎的手背繃緊，手機外殼在掌中發出輕響。
雷驍察覺不對，趕緊靠過去：「爸，你先聽我解釋。」
雷虎抬起眼。
「閉嘴。」
雷驍停住腳步，喉嚨滾動了一下。
雷虎轉身，一腳踹在他腹部。
雷驍倒退幾步，撞翻身後的椅子，整個人摔在地上，手裡的酒杯也滾到遠處。
大廳里沒人敢出聲。
雷虎指著地上的兒子，聲音壓得低沉：「你在我的地方惹事，還敢拿這種東西威脅女人。雷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雷驍撐著地面坐起，張口想求情。
雷虎抬腳踩住他的手背。
「向她道歉。」
雷驍疼得縮起肩膀，眼睛掃過四周。
他不想跪，可雷虎的腳沒有挪開。
那名女侍已經被助理帶到側邊。
她抱著手臂，臉色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陸雲舟看著雷驍。
「先給她道歉，再給今晚被你攪進去的賓客賠禮。少一個字，我就把完整視頻送到該去的地方。」
雷驍的臉抽動了幾下，只能撐著地面跪直。
「對不起，是我做錯了。」
女侍沒有回應，往助理身後退了半步。
陸雲舟沒有放過他。
「還有賓客。」
雷驍低下頭，聲音變得更小：「今晚的事是我鬧出來的，影響了各位，我賠禮。」
雷虎收回腳，側頭看向兩名保鏢。
「帶上他，去賠錢，去道歉。醫藥費、誤工費，一分都別少。」
兩名保鏢上前扶人。
雷驍剛走兩步，陸雲舟伸手攔住他。
「我的賭約還沒結。」
雷驍肩膀一抖，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退了下去。
陸雲舟盯著他：「剛才你說要我賠錢道歉。現在輪到你認錯。你打算賴帳？」
四周的人重新看了過來。
雷虎皺眉，臉上壓著火氣。
雷驍咬了咬牙，朝陸雲舟低下頭：「我看錯了，胸針不是破石頭。陸先生，對不起。」
陸雲舟這才讓開路。
雷驍被保鏢架出大廳，走路一瘸一拐。
雷虎臨走前回過身，目光在陸雲舟身上停了一下。
「這件事，雷家記住了。」
陸雲舟端起酒杯，語氣平直：「我等你們來。」
雷虎帶人離開。
宴廳重新恢復動靜，賓客卻少了先前的喧鬧。
蕭四海把手機收好，坐回主桌。
「停車樓的事，你從頭說。」
陸雲舟把女侍被逼吞藥、雷驍拍攝威脅、兩名保鏢看守車門的經過說了一遍。
蘇清婉聽到最後，指腹在杯口停住。
蕭四海看向雷家離開的方向。
「雷虎丟了臉，今晚會忍著。過了今晚，他一定會找機會還回來。」
陸雲舟放下酒杯：「他敢來，我就接著。」
蘇清婉側過臉：「從明天開始，我身邊的護衛增加一組。你跟著我，不許離開超過三步。」
陸雲舟看了她一眼，點頭應下。
「行。」
蕭四海皺了皺眉：「這不是商量。蘇清婉出門時，你負責貼身護衛。」
陸雲舟答應下來，目光卻落到蘇清婉臉上。
蘇清婉沒有再說話，耳根壓著淡淡的紅。
宴會散場後，雷虎坐進車裡。
司機剛把車開出莊園，他的手機便響了。
秘書傳來的調查結果只有幾行字。
阮秋與雷驍往來已有半年。
兩人多次在雷虎不在場時見面，停車樓的車也是阮秋安排人調來的。
雷虎看完資料，拇指壓住屏幕，半天沒有動。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立刻把視線收回。
「去東郊那套房子。」
車子調轉方向。
雷驍坐在另一輛車裡，還在給手腕上藥。
他以為這場風波已經過去，手機卻收到父親發來的地址。
等他趕到東郊別墅，阮秋已經被人帶了進去。
女人披著外套站在客廳中央，妝容全花，手裡捏著手機。
雷虎坐在沙發上，桌面放著那份調查資料。
「老雷，你聽我解釋。」
阮秋聲音發顫，腳步往後挪。
雷虎抬手，屋裡的保鏢關上房門。
「解釋什麼？解釋你怎麼背著我見我兒子？」
阮秋臉上的血色褪去。
他看著阮秋，又看向父親，手掌不自覺壓住了口袋。
雷虎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你是雷家唯一的兒子，就能碰我的女人？」
雷驍雙手抓住父親的手臂，呼吸被截斷，臉迅速漲紅。
「爸，我錯了，放手。」
雷虎手上的力道繼續加重。
「再有下一次，我換繼承人。」
雷驍眼淚湧出，雙腿不斷蹬著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