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舟看著那兩輛車,收起銀針盒。
「還沒查清。」
他轉過身,盯著霍烈的臉。
「你先把八億準備好。錢一到帳,我救你兒子。至於門外那群人,誰敢動這筆錢,我就讓誰留下。」
霍烈沒有再反駁,抬手命人封鎖側門。
霍承遠的身體又抽了一下,床邊儀器發出刺耳的提示聲。
陸雲舟按住他的肩膀,抬眼看向霍烈。
「第二個條件,把剛才拿槍的人交出來。」
霍烈眉頭壓低,手裡的拐杖落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大廳里的人全停下了動作。
那名貼身保鏢站在霍烈身後,右手仍搭在腰側。
他盯著陸雲舟,臉上沒有半點服氣。
「他只是聽命辦事。」
霍烈開口,聲音粗重。
陸雲舟掃了他一眼,銀針盒被他推到床邊。
「聽誰的命,我管不著。槍口對著我,就得付錢。」
霍烈的下頜繃緊,眼神在兒子和保鏢之間來回移動。
病床上的霍承遠呼吸越來越急,嘴唇已經泛起青色。
陸雲舟按住腕錶,看了眼時間。
「你還有八分鐘。錢不到帳,人不交出來,我現在就走。」
霍烈握住拐杖的手收緊。
他在盛安混了多年,手下死士不少,願意為一個保鏢翻臉的人卻沒幾個。
陸雲舟轉身走到落地窗旁,視線落向莊園外。
那兩輛灰色麵包車還停在樹下,車裡的人盯著書房方向。
銀行的人一旦帶著文件進門,外面的人多半會搶在帳戶完成前動手。
他回過身,對管家伸手。
「把授權文件給我。」
管家剛要應聲,身後的保鏢突然動了。
他的左手探進袖口,寒光貼著衣料露出半截。
那東西沒有金屬反光,刀身卻薄得嚇人。
陶瓷刀。
保鏢借著眾人看向管家的空當,跨步逼近陸雲舟,刀鋒直奔他的肋下。
陸雲舟肩膀一側,刀身擦著襯衣掠過。
銀針從他手裡飛出,針尾精準卡進刀柄與護套之間。
保鏢的手腕被帶偏,刀鋒貼著陸雲舟的衣服停下。
陸雲舟順勢扣住他的手腕,拇指壓住腕骨,另一隻手按下他的肩膀。
保鏢膝蓋砸地,整個人被壓在地毯上。
陶瓷刀掉在旁邊,滾了兩圈,停在霍烈腳下。
「放開我!」
保鏢咬牙掙扎。
陸雲舟手上加力,保鏢的手臂立刻僵住,額頭滲出汗水。
「你剛才想捅哪裡?」
保鏢偏著臉,沒有回答。
陸雲舟將他的手腕壓向背後,聲音沉了下來:「再動一下,手就廢。」
霍烈抬起手,示意身邊的人停下。
保鏢抬頭看向他,眼神帶著催促。
他跟了霍烈十幾年,替虎魄堂擋過刀,也替霍烈處理過不少髒事。
此刻被當眾按在地上,臉面和命都落在霍烈一句話里。
「堂主,救我。」
霍烈站著沒動。
陸雲舟鬆開一部分力道,轉頭看他:「你的選擇很簡單。交人,還是讓我帶著他離開?」
床上的霍承遠又吐出一口黑血,身體抽動得更加厲害。
洛青衣不在,幾名私人醫生擠在旁邊,卻沒人敢伸手。
霍烈看了兒子一眼,喉結動了動。
「把他交給堂口家法。」
保鏢臉色變了,掙扎著抬頭:「堂主,我只是想護著你!」
霍烈的手掌壓住拐杖頂端,語氣沉得嚇人:「你拿刀對著貴客,壞了我的規矩。帶走。」
兩名手下快步上前,將保鏢拖了出去。
那人還在罵,還在求情,聲音很快被厚重的門隔斷。
陸雲舟收回銀針,擦掉針身上的灰塵。
霍烈盯著門口,臉色難看。
他知道這一刻起,自己和陸雲舟之間的關係已經變了。
手下可以再找,兒子的命卻只有一條。
管家捧著文件趕來,身後跟著銀行經理和財務負責人。
銀行保函先被送到陸雲舟面前,監管帳戶的收款條件、違約責任、解凍流程全部寫得清楚。
陸雲舟拿過文件,一頁頁看完。
「啟動款一千八百萬已經鎖定。」
銀行經理指著最後一欄,「剩餘七億八千二百萬元,正在轉入監管帳戶。」
霍烈拿出手機,直接下令放行全部權限。
幾名財務人員圍在桌邊操作,帳戶數字不斷變化。
陸雲舟盯著屏幕,直到八億元整筆資金顯示完成,才把手機推回去。
霍烈看著他:「錢夠了,可以治了嗎?」
陸雲舟取出銀針盒,走到霍承遠身邊。
「你們都出去。」
私人醫生面面相覷。
霍烈揮手清場,自己也退到門外,只留下管家守在走廊。
四樓臥室的門關上,陸雲舟掀開被角,掌心貼住霍承遠的胸腹。
造化真氣順著經絡湧入體內。
霍承遠的身體繃緊,脖頸處青筋一根根鼓起。
那股藏在骨髓深處的藥力受到牽引,迅速往胸腹聚攏。
陸雲舟連續按過幾處穴位,真氣拆成數股,分別沖開堵塞的經絡。
毒血沿著血脈上涌。
霍承遠張開嘴,吐出一團濃黑的血塊,落進床邊的銅盆里,腥味立刻散開。
陸雲舟沒有停手。
他用掌根壓住霍承遠的肩井穴,再以兩根手指按住胸前要穴。
真氣一遍遍沖刷,堵在臟腑里的藥力終於鬆動。
床上的人發出一聲低啞的喘息,手指輕輕動了動。
陸雲舟收回手,額角出了汗。
治療還沒結束,霍承遠的呼吸已經平穩許多。
青灰色的臉恢復了些血色,胸口起伏也逐漸規律。
門外的霍烈聽見動靜,抬手就要推門。
「等著。」
陸雲舟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霍烈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片刻,房門打開。
陸雲舟走出來,肩部舊傷又滲出血跡。
他抬手按住傷口,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第一階段完成。人保住了,第二層毒也排出大半。」
霍烈快步進屋,站到床邊。
霍承遠眼皮動了幾下,喉嚨里擠出低低的聲音。
幾天沒有睜開的雙眼,終於露出一條縫。
霍烈整個人僵住。
「爸……」
聲音很輕,卻清楚傳進屋裡。
霍烈彎下腰,手掌按在床沿,半天沒有說話。
那張常年帶著狠勁的臉,此刻只剩下壓不住的疲憊。
陸雲舟靠著門框,提醒道:「別碰他。剛醒不能亂動,也不能餵水。」
霍烈回過頭,重重的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