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億元進入監管帳戶後，陸雲舟只留下一千八百萬周轉，其餘資金全部拆開安排。
聚寶齋先拿兩億，用來補貨、修繕倉庫，還要給那些觀望的寄售商一顆定心丸。
遠川建設拿走三億，南灣舊港項目又壓進去兩億，剩下的錢交給沐清影處理供應鏈。
沐清影用了不到兩天，把斷掉的建材渠道重新接了起來。
原本坐地抬價的幾家供應商，重新把合同送回遠川，連付款期限都主動放寬。
辦公室里，沐清影把最後一份合同放在陸雲舟面前。
「供應鏈穩住了，南灣不會因為材料斷供停工。」
她說完便往後靠去，眉間的疲憊藏得不深。
陸雲舟翻了翻文件，拿起筆簽字。
「辛苦了，今晚早點休息。」
沐清影盯著他看了幾秒，伸手抽走文件。
「你先把自己的傷養好，再管別人。」
陸雲舟肩部的舊傷還沒有痊癒，今天連抬手都牽出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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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解釋，只把桌上的手機拿了起來。
霍承遠的第二次治療還差最後一步。
霍烈已經答應讓他查霍家內部，陸雲舟準備下午去一趟臨水莊園，先看霍承遠的情況，再查那瓶藥的來源。
電話卻在此時響起。
來電人是白晚棠。
陸雲舟接通後，裡面沒有聲音，只有幾下短促的碰撞聲。
緊接著，白晚棠發出一聲悶哼。
電話斷了。
陸雲舟起身抓過車鑰匙，臉色沉了下去。
葉知微正在客廳整理資料，抬頭見他拿槍套，立刻跟了過來。
「出事了？」
「去白晚棠住處。」
陸雲舟沒有多做解釋，推門下樓。
葉知微拿上外套追出去，車門關上的時候，陸雲舟已經發動汽車。
江畔小樓距離不遠，車剛停下，兩人便聽見樓上傳來家具撞擊聲。
陸雲舟衝進房門。
客廳的茶几翻倒，玻璃碎了一地。
白晚棠壓著一名年輕女人跪在地板上，女人右手被扭到背後，手邊落著一把短刃。
白晚棠的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小臂往下淌。
她抬頭看了陸雲舟一眼，手上力道沒有松。
「她從窗戶進來，身手不差。」
陸雲舟走到短刃旁，鞋尖將刀撥遠。
葉知微關上房門，反手扣住門鎖，視線掃過屋內。
被壓住的女人年紀不大，長發束在腦後，穿著貼身黑衣，臉上還留著挨打後的紅痕。
她咬緊牙關，連一句求饒都沒有。
陸雲舟蹲下，抓住她的手腕。
「叫什麼？」
女人閉著嘴，眼神往旁邊移開。
白晚棠按住她的肩膀，女人的臉立刻貼到地板上。
「問你話。」
她依舊不答。
陸雲舟撿起地上的藥瓶。
瓶身沒有標籤，瓶口沾著淺黃粉末。
藥粉的氣味很淡，聞久了卻會讓喉嚨發澀。
他用紙巾擦下一點，放到燈下查看。
白晚棠見他停住，問道：「有問題？」
「這種粉末，霍承遠體內有。」
陸雲舟將藥瓶收入掌中，又看向女人的右手。
女人的指甲縫裡殘留著同樣的粉末。
葉知微走近兩步，目光落在她腰間。
那裡掛著一枚小巧的銀牌，牌面刻著虎紋。
「霍家的人？」
女人的臉色變了。
陸雲舟拿出手機，調出霍承遠幾次發作的時間記錄。
第一次是在凌晨，第二次也是在換藥後不久，發作前都有人進過臥室。
霍家能避開護衛，又能接近藥房的人，範圍並不大。
這個女人卻能繞過白晚棠的警覺，潛進江畔小樓。
她熟悉霍家的防守，也清楚藥物的使用方式。
陸雲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喬婉，對嗎？」
女人的呼吸停了一下。
這個反應已經給了答案。
白晚棠壓著她的膝蓋，聲音更冷：「霍烈身邊最受寵的女人，跑到這裡殺人，膽子夠大。」
喬婉終於開口：「我來找白晚棠，不是來殺她。」
她的聲音發緊，眼睛仍盯著陸雲舟。
陸雲舟將藥瓶放在桌上。
「你帶著毒藥進門，手裡還拿著刀。你想找她聊天？」
喬婉咬住嘴唇，沉默幾秒後說道：「霍承遠不是我想殺的人。」
陸雲舟抬手，白晚棠鬆開她的肩膀，卻仍舊壓著她的手腕。
喬婉撐起上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
「藥是我放的，時間也是我安排的。可我只想讓他病，不想讓他死。」
「給個理由。」
陸雲舟的聲音很平，手掌卻壓住了藥瓶。
喬婉看著他，臉上多了幾分試探。
「霍烈身邊有內鬼，有人借霍承遠的死逼他發瘋。只要霍烈動手，虎魄堂就會跟七席其他幾家開戰。」
葉知微皺了皺眉。
「你下毒，反過來提醒我們有內鬼？」
喬婉低下頭，手腕上的青痕清楚可見。
「我沒有別的辦法。」
陸雲舟沒有接她的話。
霍承遠體內的藥性已經深入骨髓，喬婉若真只想製造病情，劑量不會控制得如此精準。
她熟悉藥理，也清楚每一次發作的程度。
她想控制霍承遠的生死。
更準確地說，她在等霍烈做出某個決定。
陸雲舟伸手從她衣袋裡搜出一張摺疊的紙。
紙上寫著幾個海外帳戶，還有一處島嶼資產的轉讓信息。
喬婉的臉色終於變了。
「把東西還給我。」
「海外資產不少。拿這些買你的命，價碼夠嗎？」
喬婉盯著他，眼底露出壓不住的急切。
「全部給你，遠超八億元。我還可以交出霍家內部的布置，告訴你誰能接觸藥房，誰替人傳遞消息。」
陸雲舟把紙折好，收進衣袋。
「你先說，真正要殺的人是誰。」
喬婉肩膀繃住，嘴唇動了幾下，卻沒有出聲。
白晚棠抬手擦掉手臂上的血，冷冷看著她。
陸雲舟抓住喬婉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拽起。
喬婉腳步踉蹌，後背撞上牆面，臉上終於露出慌亂。
「你還有一次機會。」
喬婉看著近在眼前的陸雲舟，呼吸變急。
「我要殺的，從來都不是霍承遠。」
她停了停，聲音壓得極低。
「我要殺的人，就在霍烈身邊。」
喬婉後背抵牆，右手被陸雲舟反扣，海外資產轉讓協議從指間滑落。
「這份協議，夠買你們所有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