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花剛好端著一碗湯過來，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蘇大山眼疾手快，趕緊伸手扶住她：「慢點！別急！」
「我能不急嗎！」柳翠花扶著肚子，臉色發白：「石頭那孩子一根筋，別真闖出大禍！走，趕緊去看看！」
蘇晚雲扶住柳翠花的另一隻胳膊：「娘你慢點，別著急，有我呢。」
一行人急匆匆往鐵牛家趕。
此時的鐵牛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石頭拎著斧頭衝進來，一腳就把木頭柵欄院門踹得稀碎，木屑飛得到處都是。
他紅著眼，見東西就砸，院裡晾衣服的竹竿、牆角堆的瓦罐、柴火垛，被他揮著斧頭劈得亂七八糟。
嚇得院裡的雞撲棱著翅膀亂飛，咯咯亂叫。
「誰啊！找死啊！」屋裡的人聽見動靜，罵罵咧咧地走出來。
王家夫妻倆，還有鐵牛的爺爺奶奶，一大家子七八口人，走到院子裡，就看見石頭拎著斧頭，站在院裡，滿臉戾氣，嚇人得很。
幾人瞬間就慫了，嚇得往後退。
鐵牛躲在他娘身後，探出頭，看見石頭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哇」地一聲哭了。
石頭喘著粗氣，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把斧頭往地上狠狠一剁。
他指著縮成一團的一家人：「說啊！剛才不是說得挺歡嗎？不是說小梅不乾淨嗎？現在當著我的面，再說一遍給我聽聽！」
王二媳婦縮在一家人後頭，本來還嚇得大氣不敢出，可眼見外頭又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里人，膽子瞬間就壯了幾分。
她從王二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尖著嗓子嗆出聲：
「我們說得有什麼錯？一個好好的黃花大閨女，徹夜不回，被不知道什麼人擄走一宿，還能有清白在？騙鬼呢！」
石頭手裡的斧柄被捏得「咔咔」作響，指節泛白，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蘇三壯衝進來剛拉著他，就聽王二媳婦接著嚷嚷，有恃無恐：
「你還敢拎著斧頭闖到我們家來逞凶，砸了我們家院門，摔了我們家瓦罐，毀了這麼多東西！趕緊賠銀子！不賠五兩銀子，我們這就告到官府去！我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之下，你還敢殺人不成！」
石頭再橫，真敢殺人？
村子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殺了人他插翅難飛。
她篤定石頭不敢動真格的，不過是裝腔作勢嚇唬人，正好借著這個由頭訛一筆銀子，順便把蘇小梅的名聲踩得更爛。
石頭確實不敢殺人。
可他敢揍人。
「鬆開我三叔！」石頭悶聲說了一句，胳膊微微一用力，就掙開了蘇三壯的束縛。
他大步流星往人群里走，目光鎖定躲在最後頭的鐵牛。
那小子見石頭衝過來，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要跑。
石頭直接揪住他的後衣領，像拎小雞崽子似的把人拎了出來。
「啪——」
石頭直接一巴掌扇在鐵牛臉上。
這一巴掌下去，鐵牛半邊臉瞬間就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人都被打懵了，愣了兩秒才「哇」地一聲哭出來。
「我是不敢殺人。」石頭甩了甩手，眼神冷得嚇人：「但我敢揍死你這個滿嘴噴糞的小兔崽子！欺負小虎，胡說八道的是吧？我看你是欠收拾！」
「我的兒啊！」王二媳婦尖叫一聲，瘋了似的衝過來，抱住石頭的胳膊就往他手上咬：「石頭你個殺千刀的畜生！你敢打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王二也抄起牆角的一根木棍，朝著石頭後背砸過來。
旁邊兩個老人也撲上來，扯胳膊的扯胳膊，抱腿的抱腿，一家七八口人，老的少的齊上陣，圍著石頭就打。
拳頭、巴掌、指甲，連抓帶撓，章法全無，全是撒潑的野路子。
石頭縱然力氣大，也架不住這麼多人纏上來。
背上挨了一棍子，胳膊上被撓出好幾道血印子，脖子也被抓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他低吼一聲，腰上一使勁，往前一撞，直接把王二撞得往後踉蹌幾步，摔坐在地上。
隨即他反手甩開胳膊，把纏在身上的幾個人都甩了出去。
「砰砰砰」幾聲，王家的人摔了一地，哎喲哎喲地叫疼。
門口圍看熱鬧的村里人都屏住了呼吸，沒人敢說話，更沒人敢上前勸架。
誰不知道石頭的牛脾氣。
之前拎著牛糞直接砸人家裡去。
今天都敢拎著斧頭上門了，以後指不定還敢幹出什麼事來，誰敢上去橫插一腳，回頭被記恨上，倒霉的是自己。
人群里竊竊私語，聲音壓得極低：
「這石頭也太橫了點……」
「橫也是王家活該，背地裡嚼人家姑娘舌根，換誰不生氣？」
「話也不能這麼說，畢竟是個姑娘家徹夜未歸，大家猜兩句也正常……」
「正常什麼？換你家閨女被人這麼說，你樂意？」
議論聲里，石頭已經把鐵牛重新拎了起來。
那小子哭得滿臉是淚，鼻子嘴巴都是血，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看著格外狼狽。
石頭晃了晃他，聲音粗啞：「說！是不是你娘教你胡說八道的？是不是她讓你罵蘇小梅的？」
鐵牛早就嚇傻了，生怕再挨巴掌，忙不迭地點頭，哭著喊：「是！是我娘教我的！是我娘說蘇小梅不乾淨，讓我別跟小虎玩的！不關我的事啊！」
「你個兔崽子！」王二媳婦氣得罵了一聲，隨即又有點慌。
石頭把鐵牛狠狠摜在地上，摔得那小子「嗷」地一聲慘叫，抱著肚子蜷成一團。
他揉了揉拳頭，關節咔咔作響，一步步朝著王二媳婦走過去。
王二媳婦坐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看著石頭紅著眼走過來，心裡直發毛，往後挪了挪：「你……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石頭，你別過來！」
「幹什麼？」
石頭在她面前站定，慢慢挽起袖子：「我剛才就說了，我不敢殺人，但是打人，我石頭從小到大就沒怕過。你嘴賤，我就替你爹娘教教你怎麼說話。」
「你敢！」王二媳婦急了，扯著嗓子喊：「石頭你瘋了！你打女人算什麼本事！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日後還有哪個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嫁給你？你名聲臭了，還影響我們整個杏花村的男女婚嫁！外村人都該說我們杏花村的男人都是打女人的渾蛋了！你最好想清楚！」
她想把全村人都拉下來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