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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不要他,他會死掉。

2026-08-09 16:41:16 作者: 一塊糖粘糕

  隨彌怔怔看著他,有點兒瞠目結舌。

  ……怎麼是這樣的?

  她以為,當面抓住他、揭穿他後。

  要不是席漸白低頭認錯,她大發慈悲接受他的道歉,然後不好意思地咕噥,其實她不討厭這樣。

  要不就是席漸白死鴨子嘴硬,拼盡全力就是不肯承認。然後她在夢境結束後,直接在現實中給他發一條消息,冷酷表示,你別裝,我都知道了。

  又又又或者,席漸白像之前的她一樣,不管對方做什麼都以為只是自己的夢。

  那她也要想辦法讓他意識到,不只是夢,他們倆都是真實的。

  但是。

  但是!

  他怎麼哭了——

  止不住的眼淚凝結在下巴上,一滴滴砸落在她身上。

  他望著她。

  再不見一絲舒展從容,只有滿眼的哀求。

  隨彌張了張嘴,為難了半天才吐出一句。

  「你等等,你先別哭。」

  席漸白不語,只是一味地掉眼淚。

  仿佛她是什麼惡毒狠心的主人,即將惡劣拋棄一隻滿心滿眼都只有主人的小狗。

  隨彌:「……」

  隨彌:「我……不是,你別哭了……我沒有說不要你。」

  席漸白怔了下。

  一直在高頻爆鳴的耳中,只有她柔軟的帶著點無奈的語調才能傳遞進來。

  只要她一句話。

  就能平復下所有激烈情緒。

  

  他喃喃著問:「真的嗎?你不會把我丟掉嗎?」

  什麼丟掉。

  好像她不要他,他就會變成一件被丟棄在垃圾桶旁再無歸宿的東西。

  隨彌好氣又好笑:「我沒說過。」

  她又甩了甩手。

  「鬆開。」

  這一次,席漸白終於緩慢地、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收攏過緊的指節。

  一邊松,還一邊謹慎地窺探著她的動作。

  似乎只要隨彌稍稍動一下,他就會如同驚弓之鳥,猛地重新攥緊。

  隨彌倒是想動一動。

  畢竟,這個席漸白怎麼能抱那麼緊,勒到她了!

  襯衫面料都被擠壓得皺皺巴巴了。

  但看著席漸白這會兒的狀態。

  隨彌又沒動了,省得引發新一輪的落淚。

  ……她的冷臉准前夫,怎麼變成紅眼哭包了。

  等席漸白徹底放開她的手。

  隨彌倏地抬起手臂,雙手分別揪住他臉頰兩側,微微用力往兩邊扯。

  席漸白眼眶紅紅看她:「?」

  隨彌沒什麼力道地斥他。

  「不准哭,再哭我真的不要你了。」

  說完,抿了抿唇,感覺自己好像那種語氣臭臭的凶家長。

  罵完小孩又覺得心虛,怕真把人嚇著,但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但別說,這種威脅似的命令對席漸白簡直有奇效。

  他喉結滾動,咽下驟然失控的情緒。

  被毫無徵兆突然揭穿真面目的惶恐感稍稍褪去,理智一點一點地回歸。

  好像、大概、也許。

  隨彌的態度並不似他預想中那樣糟糕。

  她沒有冷眼冷臉,還獎勵他巴掌。

  他的妻子甚至還願意坐在他的腿上——當然,不可否認,主要原因是他緊緊圈著她。

  但她沒有掙扎。

  場面比任何噩夢都要來得平和安寧。

  席漸白悶悶地嗯了聲,表示自己能聽話做到。

  他保證:「聽你的。」

  隨彌其實在旁觀席漸白的回憶時,就有一肚子的問題憋在心中了。

  就比如他印象深刻的初遇。


  隨彌拼盡全力回想,才隱隱約約從腦海中翻出這麼件事。

  但也只記得體驗時自己磕了碰了好幾下,手臂小腿上都生了幾塊淤青出來。

  甘蔻一擼袖子說要幫她揉開,結果沒輕沒重地下手,讓她嗚一嗓子,眼淚都痛出來了。

  至於撞到過人,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而且,她那時候就是個普通高中生——隨彌的意思是,席漸白的回憶里為什麼要給她上一層朦朧柔光,頭髮絲都是亮的,像是單開一層濾鏡一樣!

  但思緒轉過幾圈。

  隨彌捏著他的臉,感受指尖下他臉頰淚痕的薄薄濕漉,看著他此時與體面風度毫無關係的模樣。

  「……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她看完了他的回憶,但還是想親口聽他說。

  老實說,在隱約猜測席漸白可能從高中開始暗戀自己的時候,隨彌甚至還回憶過,自己是不是在什麼時候幫過他。

  沒辦法,她看的那些小說漫畫動漫電視電影,基本上都是這麼寫的!

  ——在他最潦倒落魄的時候,她朝他伸出了手,從此成為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隨彌還挺愛看。

  但回憶來回憶去,連自己曾經給校園裡一隻跑進來的流浪貓投餵罐頭,然後直接打電話搖人抓貓帶去醫院,體檢絕育找領養一條龍這件事都翻出來了。

  摸不著頭腦。

  她抓的是三花小母貓啊,總不可能是席漸白變的吧?

  如今再看,其實就是很平常的一個相遇。

  席漸白像是不太明白,緩慢眨動眼睫,困惑地重複了一遍:「為什麼?」

  「喜歡就是喜歡。」

  「喜歡還要道理嗎?」

  隨彌有點兒苦惱地皺眉,想,當然要啊。

  長相、性格、處事能力、家庭條件。

  總得看中其中的一項或者幾項,才會生出喜歡吧?

  她陷入思考,一時沉默。

  一沉默,席漸白就會慌張。

  他的回答是不是不好?是不是不讓她滿意?是不是讓她覺得敷衍?

  席漸白不動聲色又收攏了手臂,動作又慢又輕。

  加強了對妻子的禁錮,確認她仍在懷中,不會突然消失。

  才繼續出聲。

  嗓音低啞,還帶著少許悶滯鼻音。

  「非要說的話。」

  「我在追逐你。」

  就像飛蛾總會被光亮吸引,即便是灼燒生命的火焰。

  生於陰暗長於潮濕的席漸白,也一定會被溫暖明媚的隨彌吸引。

  命中注定的本能,不可違抗的愛意。

  只有她。

  只對她。

  隨彌愣了愣,下意識看向他。

  對上青年仍濕漉的一雙淺色眼眸。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沒從她身上移開過,望過來,就好像他說的那句話是真的。

  不要他,他會死掉。

  隨彌是施予權利的人。

  ——如果隨彌剝奪了他靠近與喜歡的權利,席漸白就會等來一張敲定死刑的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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