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不會很刺激啊?
隨彌慚愧地生出了幾分微妙的失望。
轉而又想,也不知道前世她腦袋一暈之後是怎麼樣。
突然倒下去,會不會把席漸白嚇得手足無措。
總不會嘎嘣一下走了吧?
她身體挺健康的啊。
隨彌收攏捏著被角的手指,東想西想半天,倏地很輕地嘆了口氣。
那怎麼辦啊。
她也回不去了。
她也見不到那個真的貫徹了她胡說喜好的每一個字、隱忍沉默的席漸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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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漸白不在,隨彌也恢復了偶爾和室友們一起去食堂吃飯,偶爾叫餐廳外送的平靜生活。
接到蒲裕打來的電話時,隨彌正待在寢室小床上,欣賞文恬剛做的手繪美甲。
她問:「又做好吃的啦?」
蒲裕興致高昂,語氣上揚帶著笑。
「你爺爺奶奶這兩年不是住南邊暖和地兒療養嗎,今天一大早電話打過來,說走空運送過來幾隻野生黃油蟹,味道鮮得很,你肯定喜歡。」
「晚上讓司機來接你,回來吃飯?」
隨彌欣然點頭:「好呀,不過我今天的課排到最後一節,五點半才下課。」
蒲裕驕傲地哼了一聲。
「你的課表我早就記下了,別小看你爸。」
「那行,我讓司機差不多時間過去,還是之前的那個上車點吧?」
隨彌嗯了聲。
確認完時間與地點,電話才掛斷。
隨彌放下手機,接過俞青嫻遞來的一片山楂糕,銜在齒間,沒嚼兩口,秦雙雙又送過來一罐芝麻牛肉乾。
「這個乾乾的香香的,滿滿你試試。」
她一邊說,一邊又劃拉手機。
突然發出震驚呼喊。
「我才發現,我們還有三周就要結課了!」
文恬已經捏著塊牛肉乾在細嚼慢咽了,聞言,轉過椅子,「是啊,馬上又是期末周了。」
「我感覺五一假才剛過去呢,怎麼期末考跟鬼一樣的突臉。」
秦雙雙嘖嘖搖頭,「到時候圖書館的位置又要緊俏難搶了。」
隨彌撐著臉,咽下酸甜的山楂糕,主動提出,「可以去我外面那套房子裡複習,客廳位置挺大的,省得還要定鬧鐘搶位置。」
秦雙雙眼睛一亮,「對哦,簡直是好主意——」
文恬冷不丁:「如果我們去了不會窩在一起聊天的話。」
寢室里一時陷入沉默,四雙眼睛互相看看,又默契移開。
聊得太來就是這點不好。
湊在一起,手裡就自動放下筆、長出零食,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張合,說起聽到過的任何八卦。
什麼期末周複習?不知道啊,我以為姐妹聚會聊天呢!
隨彌搖頭笑完,看了眼手機時間。
已經是五月底了。
上次夢境結束後,席漸白在隔天的凌晨發來兩條消息。
再之後,就只聯繫她過一回,消息也短暫,只說工作進展到最緊要的階段,很難保證休息時間。
算一算,又過半個月了。
隨彌倒不至於對此失望。
她最想做的事情已經做了,想知道的問題也有了答案。
反而是每天踏踏實實睡到九點才睜眼時,情不自禁感嘆席漸白的作息。
連著這麼久,一場夢沒做,說明他有可能一晚上不睡。
不愧是精力充沛的卷王。
和室友說說笑笑,很快也到了下午上課的時間。
包一背,手機一揣,人往教室里一坐。
不管聽沒聽進去,反正屁股是坐痛了。
兩節課過去,隨彌和趕著去食堂吃飯的室友們揮手道別,走出校門,看到了熟悉的車。
拉開車門,空調涼意混著淡淡的奶油甜香滾出。
來接她的是家中固定僱傭的兩名司機之一,見到她上車,從副駕駛座拎起一個甜品盒遞過來。
「小姐,蒲先生讓給您帶的泡芙。」
「您餓了先墊墊肚子。」
隨彌雙手接過,嘴甜道謝:「麻煩趙姨啦。」
趙姨笑眯眯看她,等隨彌繫上安全帶舒舒服服窩進座椅里,才平穩地啟動車輛,往隨家別墅的方向而去。
泡芙也是蒲裕自己烤的。
小小一個,圓滾滾的,裡面擠滿了清新口的茉莉味奶油。
隨彌看著盒子裡胖嘟嘟冰涼涼的小泡芙,忍不住想,難怪蒲裕和席漸白聊得來呢,兩人都是閒下來就愛搗騰點吃的的性格。
一站到廚房裡,蒲裕就哈哈笑著拍席漸白的肩,眉飛色舞說,這小子像我。
臨近晚高峰的時間,路上車流漸多,好在沒怎麼堵車。
隨彌到家時,恰好隨卿也剛下車。
今天沒有外出的事務安排,隨卿也就沒穿板正的西裝。
一身舒適慵懶的寬鬆休閒服,長發簡單挽起,經過一天的忙碌,鬢角有幾縷髮絲微微散開垂落。
她一手拿著手機,正在對那頭的人說著什麼。
另一隻手朝隨彌招了招。
隨彌顛顛兒小跑過去,一把抱住媽媽的腰。
揚起笑盈盈的臉,杏眼眨呀眨,做出誇張的口型無聲喊她。
「媽媽~」
隨卿也對著手機:「不用和我打感情牌,又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你知道我的性格……」
她語氣冷酷嚴肅毫不客氣。
落在隨彌腦袋上的手卻力道溫柔,揉了揉她的頭,又順著往下,捏了下她的臉頰。
隨彌就像個黏性極好的暖寶寶,跟著隨卿也一步一步地往裡挪。
快到家門口。
隨卿也終於掛斷電話,低下頭,神色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
「還是以前有肉的時候好捏。」
隨彌哼哼唧唧搖頭。
「不要,太幼稚了。」
她本來就是線條柔和圓眼小臉的溫軟長相。
高中生帶嬰兒肥版本的彌,到外面走一圈,店裡的老闆還會和善問她是不是初中生。
隨卿也只好裝模作樣地長長嘆息一聲。
隨彌不聽不聽。
想到剛剛路過,瞥見站在車邊的司機一臉抑制不住的大大笑容。
她好奇問:「小斌哥怎麼那麼高興,又發獎金了?」
隨卿也淡定道:「上回不是接你的時候出了場小意外?」
感受到女兒埋在肩側的腦袋動了動,似乎在認真點頭。
隨卿也繼續說:「車受損了,好在人沒出什麼事,小賀安排他又去醫院做了次全身檢查,確定一點兒問題沒有。」
「我想著多半也受了驚嚇,反正最近沒什麼出遠門的事,讓他帶薪休假半個月。」
小斌是部隊退伍下來的,體格壯實膽子大,又不缺細膩心思。
但就是太細膩了。
他收到休假的通知,急得不行,三天兩頭找小賀秘書打報告申請返崗,啪啪拍著胸口義正詞嚴表示自己根本沒嚇到,不需要休息。
還找趙阿姨一起幫忙說情。
生怕一休假,這份工資高事情少老闆好說話的工作就離他遠去。
隨卿也見他東奔西跑確實活力十足,只好揮揮手讓他返崗,給人樂得全程咧著嘴露出口白牙。
隨彌聽小賀秘書說過車禍後續的處理安排,不過才知道還有這麼一出事。
那很熱愛工作了。
正彎起唇笑。
隨彌又聽隨卿也若有所思的語調。
「不過,我總覺得對面撞人那對夫妻的態度好得過分了,有種爭著搶著要負責的感覺。」
但針對一輛空車幹什麼?
前腳剛有方明霽的提醒,後腳又出了這樣的事。
隨卿也警覺地讓人查了查,卻怎麼看都確實與集團里看不慣她的那些人無關,像是一場實打實的意外。
隨卿也想著,又捏了捏女兒的下巴。
「最近有覺得身邊出現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隨彌拉長音:「沒有啊。」
她同樣在想,其實安保可以撤回去了。
因為,那道讓方明霽覺得被盯上的惡意目光,隨彌如今已經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
是誰冷颼颼盯著方明霽但不盯她?
是誰呢?
好難猜啊。
一定不是姓席名漸白的某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