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砰一聲關上。
席漸白單手搭在方向盤上,余光中,隨彌抱著那捧花,將外圈的雪梨紙壓出輕微褶皺,低頭時,下巴會被嬌嫩的花瓣蹭過。
當年沒能親自送上的花,這一次,他親手送到了她的懷中。
席漸白微微勾唇,低聲問:「去哪兒?」
隨彌想了想,報出一個地址。
是距離別墅區不遠的一個小區。
隨卿也和蒲裕買了那處的一棟三層小別墅,作為隨彌十八歲生日禮物送給了她。
他們還開玩笑說,以後滿滿不想在家裡待著,可以去那邊住,既有你自己的私人空間,也離家不遠,還可以讓司機跑兩趟,給你送家裡的飯,送到保證還是燙的。
隨彌也沒想到,第一次用上這處地址,是半夜溜出來和席漸白見面。
畢竟,總不能大街上隨便停下親一口吧。
現在的監控可清楚了!
兩邊距離確實不遠。
五分鐘後,保安確認身份放行。
席漸白將車開入入住人數還不多的新小區,順著路線指引,停在了別墅門旁小院的私人車庫裡。
車庫吊頂做了星空漸變,兩邊牆壁嵌入綠植景觀,在晚間夜色下,該是很吸引人的好看。
但車內暫時沒人會給這套精心的裝修分去注意力。
花束被先放置在了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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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彌解開安全帶,斜斜歪過身體。
她雙手捧住席漸白的臉,在車內開啟的閱讀燈光下,仔細端詳他的臉。
近距離地打量。
席漸白有些躲閃,竭力在腦海中回憶,離開研究所前,他從浴室洗完澡出來,對鏡子刮乾淨胡茬時,鏡中倒映出來的狀態是不是還好?
大半個月的作息顛倒忙碌,即便他天生屬於高精力人,只要有四五個小時的睡眠就足夠,但距離他上一次睡眠,已經過去了三十幾個小時。
沒了夜色遮掩,眼下是不是有青黑,皮膚狀態會不會不夠好,神色會不會顯得倦怠?
他下意識要偏頭。
又被隨彌拉了回來。
「別晃。」她小聲咕噥,帶著點不滿,像在命令一隻不配合的貓,「讓我看看。」
席漸白只好老實下來。
他僵滯著,任由隨彌的視線從眉骨掃到下巴,又慢吞吞地轉向往上。
要是隨彌能夠讀心,知道席漸白這會兒在擔憂什麼,一定會告訴他,不用想那麼多。
他最多就是有些許的疲倦,但長睫垂落,那點兒倦意還能凹一凹憂鬱,在燈光下,有種易碎瓷器的感覺。
隨彌捧著他的臉揉了揉,問:「要是我沒看到消息呢?」
席漸白:「我回去。」
隨彌哦了一聲,尾音故意拖長。
「帶著這束花回去?」
席漸白小幅度偏頭,妥協示弱般,將臉頰貼進她掌心,悶聲說嗯。
「明天,」他說完,又想起已經是新一天的凌晨,改口道,「中午會見到你的。」
隨彌:「那你晚上還開車過來?」
席漸白沉默了下。
「……想你。」
「想見你。」
哪怕見不到她也沒關係。
席漸白本來也沒想著凌晨要打擾她睡眠,只是回去路上,順路帶了一捧自己精心裝飾的花,想要與她同處在一片空間之下。
他可以短暫休息幾個小時,然後卡著隨彌醒來的時間,帶著花下樓,敲響她的房門。
只是沒想到,隨彌不在家。
空調是關的。
席漸白在漆黑走廊里站定一瞬,扭頭想也沒想就上了車。
在門口待一會兒也好。
哪怕看不到她。
至少離她近一些了。
「……」
隨彌聽完,有點兒無奈,又覺得心軟。
怎麼像笨笨的、自己叼著牽引繩到處找主人的可憐小狗。
她微微揚起唇,嗓音放得輕軟,「見到我了,然後呢?」
然後?
席漸白眼睫動了動,撩起一點兒弧度,視線順著她小臂線條輕滑,隱隱落在她下巴上。
「我……」
低啞嗓音才淺淺吐出一個遲疑音節。
隨彌倏地往前傾身,仰起臉,湊上前,在他唇角印了個吻。
啵得一下。
一觸即離。
席漸白眸光劇烈一顫,想說的話完全忘了個乾淨,只能愣愣看著面前強自從容回到原位的少女。
乾燥唇畔還殘留她留下的一點兒微潤,軟軟的溫熱的,帶著她獨有的淺淺清甜。
隨彌被他盯著,柔白臉頰和耳廓都漫上了薄霧緋色。
杏眼瀲灩一眨,理不直氣也壯地望回來。
「然後,不是想親我嗎?」
隨彌微微揚起下巴,難得見席漸白這樣傻乎乎的模樣,尾音帶笑。
「變成啞巴了?」
「席漸白,怎麼不說話?」
滿滿大王囂張跋扈,還故意去捏他的臉頰。
直到青年直勾勾盯著她、不知何時抬起的手牢牢圈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高溫,燙得她微微抖了下。
隨彌意識到不妙,正要抽回手,卻已經來不及了。
席漸白比她動作更快,略微俯身,手臂一撈。
在她低低驚呼聲,一手穿過腿彎,一手順著手腕往下托住腰背,直接將她從副駕駛座上整個抱起。
——抱到了他的腿上。
隨彌只覺得視野一陣變換,皮質座椅就變成了結實的大腿。
她雙手本能地撐在他胸膛。
掌下,隔著輕薄衣料、溫熱肌膚,是怦怦作響的搏動心跳。
一下一下。
震在她手心。
心跳也會傳遞嗎?
順著手掌一路蔓延,催動她也情不自禁生了期待與緊張。
隨彌乾乾地舔了下唇。
抬眼,與席漸白對視一瞬。
再一眨眼,後頸就覆上了滾燙掌心。
微微用力,長指陷入髮根,壓下。
席漸白吻了上來。
他呼吸急促,帶著漫長時間中發酵的濃烈想念與被寬恕赦免的劫後餘生,失控顫抖地,薄唇碾過她的唇,蹭走那層薄薄水汽。
力道沉而重的含咬。
只在午夜夢回才敢悄悄喊出的稱呼,終於在這一刻,在真實的她面前。
在吻住她的時候。
從糾纏的舌尖,喘息著,沙啞痴迷地滾出。
「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