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漸白怔了怔。
他感覺自己就要溺斃在那雙倒映碎星明亮的溫柔杏眼中。
喉結虛虛滾動吞咽了下,才在隨彌催促般地又一下將餅乾往裡抵時,張開薄唇。
餅乾酥脆,一碰就會掉落細小的碎渣。
沾在他的唇上、隨彌的指尖上。
席漸白自認為要做個模範丈夫,當然有義務幫妻子解決這點小小的麻煩。
他微微偏頭,將餅乾連同隨彌的指尖,一起含入唇齒。
隨彌:「?」
舌尖一卷,微微用力。
餅乾就被碾得粉碎,融入唾液,咕咚被他咽下。
只剩她的指尖。
同樣用舌尖捲走碎屑,仔細耐心地清潔,直到將她的指腹都舔舐的滾燙濕漉,全都是他的口水。
……果然沒有起錯的暱稱。
舔就舔吧。
還要撩起長睫,看她一眼又飛快垂下,像是一個無聲地勾引。
還要頻頻滾動喉結,也不知道哪兒來這麼多值得吞咽的東西。
他怎麼能舔那麼澀——
隨彌抓住一個空隙,急忙將手抽回,都沒好意思看那點兒亮晶晶,臉頰泛粉地背在身後。
「你……」
席漸白若無其事地挺直脊背,薄唇微揚,「謝謝滿滿。」
他說。
「餅乾好像有點甜了,你覺得呢?」
隨彌:「。」
我看你有點嘚瑟了。
隨彌板著小臉,冷酷丟下一句,「就知道糊我一手口水。」
轉身就往洗手池走去。
這是什麼?
小席得志!
-
得志的小席還在兢兢業業炒菜,然後將做好的菜一道道端上餐桌。
時隔大半個月,重新吃上席漸白的手藝。
隨彌不語,只是多塞了兩口飯。
然後把自己吃撐了。
席漸白收拾碗筷放進洗碗機的功夫,隨彌慢吞吞在客廳里散步消食。
路過電視機,連機頂盒上的說明小字都能仔細閱讀一遍。
轉悠到第三圈時,她停在客廳通往陽台的玻璃小門前,往外看。
天色已經全然黑沉,空中還飄動細密雨絲,小區內的樹木在風雨中小幅度搖擺枝葉,將亮起的路燈光搖得一晃一晃。
她看了會兒夜景。
身後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席漸白靠近後,目光在倒映出兩人並肩身影的玻璃門上停留一瞬,才移開。
「還撐嗎?」
隨彌懨懨回頭看他,點了點頭。
席漸白想了想,抬起手腕看了眼電子表的時間。
「這個時間,差不多可以揉肚子了。」
他問:「要試試嗎?」
隨彌驚詫地瞪圓杏眼,視線下移落在他展開的修長手掌上。
「你這也會?」
席漸白淡淡一笑。
「有備無患。」
一個合格的丈夫,當然應該提前學習各種生活技能,以應對妻子的任何需求。
於是轉移陣地到了客廳沙發上。
當初由隨彌親自敲定型號的沙發,除了使用基本的坐靠功能,更多的體驗,還沒來得及在夢中探索,倒是先一步在現實里開發了。
隨彌側靠在席漸白懷中,指尖下意識揪緊靠背邊角,顫著眼睫,眼睜睜看著席漸白的手落在自己的肚臍上。
他體溫本就高,掌心更是高熱。
落下來之前,還特意合攏手掌搓了搓,乍一貼上來,像是捂了個自發熱暖寶寶。
隨彌小幅度抖了下。
側腰就被席漸白另一手扣住,穩定她的身體,不讓她晃動躲避。
「別擔心。」青年的嗓音低冽,在她耳後沉穩說著,「我會輕輕的。」
手掌隔著衣服緊貼在她柔軟腹部,順時針方向緩緩移動輕撫。
確實如席漸白所說,力道不重,速度也不快。
拋卻一開始的不自在,甚至……還有點兒舒服。
隨彌不自覺放鬆下身體,窩在席漸白懷裡,將腦袋抵在他肩膀上。
沉甸甸的飽脹感在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安心。
像正被順著脊背撫摸的貓。
隨彌眨了眨倦怠沉重的眼皮。
懶洋洋地想,這個席漸白會的技能怎麼這麼多?
跟推拿一樣,揉得她渾身軟趴趴的舒服,感覺迷迷糊糊都能睡了。
睏乏松懶的精神讓人對外界的感知力大幅度下降。
連衣擺稍稍被揉起一點兒都沒注意到。
但席漸白作為她依靠的支撐,自然一垂眼就發現了。
與在車內駕駛座上,空間狹窄,用手用唇觸碰不同。
客廳燈光燦燦打下,將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
露出的那一小截肌膚凝雪白皙,在光下泛著柔潤溫玉似的朦朧,又因為被他熱乎乎揉了一會兒,難免泛起一層薄薄的粉。
……很漂亮。
席漸白眼睫動了動,眨眼間就能回憶起觸碰和親吻時反饋回來的溫軟感覺。
他額上沁出一層薄汗,做了個克制的深呼吸。
正要收回視線,腦海中卻再一次掠過什麼陌生的畫面。
還是那間臥室。
換了一套床上用品的大床。
小盞閱讀燈燈光昏暗,讓大半個臥室都浸在深沉漆黑之中。
少女面向「他」的方向側身躺著,半張臉陷入柔軟枕頭,烏黑長髮如瀑散落。
白皙臉頰上有不明顯的淡淡緋色,像是剛經歷過什麼。
但眼睫垂斂,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大概是嫌熱,她將被子推到了一邊。
而「他」坐在另外半邊床上,借著夜色,仗著她的熟睡,才敢大膽肆意地深深凝望著她,才敢暴露被完全遮掩下的痴迷愛意。
視線厚重黏稠得幾乎能生出實體,如水流般,淌過她的臉頰肩頸。
「老婆……」
「他」用粘膩的氣音呢喃,小心翼翼俯身,肩背肌肉死死繃緊,顫抖著將吻落在她寧靜的睡顏上。
隨彌仍在睡夢之中,眼睫都沒顫一下。
「他」膽子大了起來,從臉頰輕吻到唇角。
想到之前淺嘗輒止的吻,喉間乾澀地吞咽,心口灼燒的火焰幾乎要點燃渾身的血液。
昂貴的床墊會包容一切小幅度的動作,為「他」守門。
「他」狂熱地親吻好眠的妻子,毫無道德全無素質,似最下流骯髒的混蛋。
仗著黑夜與她的睡意,不知廉恥地偷竊屬於她的馥郁甜蜜。
但「他」無法停下。
藉由此時小小的親昵慰藉,才能勉強撫平皮囊之下貪婪不知饜足的怪物。
最後,「他」吻到了妻子的腰腹上。
吊帶睡衣掀起一點兒小角,露出白膩柔軟的肌膚。
正隨著她寧靜的呼吸,小幅度起伏,溫熱如一捧皎潔月光。
「他」將臉貼了上去。
狂信徒得到了只屬於「他」的療愈安撫。
「他」愛憐又虔誠地親吻那小片肌膚,克制著齒尖發癢的銜咬欲望。
呼出的滾燙吐息打在肌膚上,暈開潮潤的旖旎的薄紅。
嘶啞的尾音含混逸散在空氣之中。
「……愛你。」
「寶寶,好愛你。」
「他」在此寄放自己的靈魂,闔眼滿足喟嘆。
「謝謝……謝謝寶寶願意選擇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