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到好像不會停下的吻,終結於驟然響鈴的手機。
隨彌已經變成跨坐在席漸白腿上的姿勢,抿了抿燙燙的唇,接過席漸白從一旁拿來的手機。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
猛猛咳嗽兩聲,才將電話接起。
「爸爸?」
爺爺奶奶又寄來了食材,都是最新鮮的海貨。
蒲裕熱情洋溢地安排菜單,「滿滿,你這周哪天回來,周五還是周六?」
電話那頭,蒲裕在描述食材的新鮮,烹飪後的美味。
電話這頭,隨彌低下頭,與壓低喘息專注看她的席漸白對視。
「這周啊,我算算時間……」
離得近,席漸白不可避免聽到大部分內容。
他有些不舍地收攏圈在隨彌腰上的手臂,又擔心自己情緒表露得太過明顯,乾脆往前,將臉埋在了她的頸窩,藏在這片最安全的角落。
吐息一下一下地打在肌膚上,痒痒的,從頸間蔓延到耳根。
隨彌將小臂抵在他肩上,勉力鎮定地舉著手機,差點兒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
「……周日吧。」
她含糊道:「我這周有事,周日再回來。」
席漸白沒抬頭,只是呼吸節奏變了下,悄悄往她頸側親了親。
偷摸開心的小狗。
隨彌想著,唇角也忍不住翹起。
蒲裕遺憾地哦了一聲,「有事啊,那就沒辦法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滿滿長大了,現在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爸爸找你都要提前再提前,問清楚你有沒有時間安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隨彌做賊心虛。
總覺得蒲裕話裡有話,語氣里好像藏著什麼。
但她狐疑追問時,蒲裕又一派正直,「我就是感嘆一下時間流逝,眨眼間你都長那麼大了。」
「你怎麼還懷疑你爸爸?」
「你是壞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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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彌:「是啊是啊,我是壞滿滿,你是無辜的只能找媽媽哭訴的可憐爸爸。」
蒲裕:「哈哈哈哈!」
等電話掛斷。
隨彌揪了揪席漸白的短短髮絲,果然在青年順從抬起的臉龐上,看到了毫不掩飾揚起的弧度。
她明知故問:「你笑什麼?」
席漸白親親她的手指,淺眸濕濕亮亮的。
「謝謝滿滿。」
隨彌胡亂呼嚕他的頭髮,就差搗鼓成貓窩了。
她跟著笑。
又還是覺得蒲裕的話音怪怪的,問道:「你有沒有覺得,我爸爸的語氣很刻意?」
隨彌自顧自回憶了下,覺得自己應該太疑神疑鬼了。
藏了秘密的人就是這樣,輕易就會感到心虛,一點兒風吹草動都會懷疑自己是在被試探。
隨彌再一抬眼,就見被藏起的秘密本人,正緊張可憐地耷拉眉眼盯著她。
「爸爸媽媽會接受我嗎?」他低聲問。
隨彌:「……還沒到你叫的時候吧?」
她雙手捧起他的臉,囫圇搖晃幾下,將席漸白原本清清冷冷一張臉揉得泛紅,才笑道:「放心吧,肯定會喜歡你的。」
席漸白嗯了聲。
「我會努力的。」
他動了動眼睫,淺眸若有所思地從她篤定神色上划過。
——這句話,比起輕飄飄的寬慰來說,有些太過確鑿篤定了。
就好像。
隨彌已經見過她父母願意接受他的場景一樣。
-
日子好像恢復到了過往。
隨彌如常上課,也就是多了一個每天來接她下課的席漸白,偶爾和室友聊天,對話中也會出現「我男朋友」的這個代指。
文恬不語,只是又一次將論壇上的那個帖子轉發給她。
隨彌盤腿坐在沙發上,看到跳轉過去的論壇頁面,才想起來,她上回收藏了帖子,結果後面發生了太多事,一時都忘記看了。
沾染少許水珠的紅提被遞到唇邊。
隨彌頭也不抬,嗷嗚一口咬住。
對於席漸白餵完水果還要悄咪咪在她唇上蹭一下的行為,表現出了極大的縱容。
提子的脆皮在齒間咔嚓咬裂,迸濺出過甜的汁水。
隨彌一邊嚼嚼嚼,一邊滑動手機屏幕。
還是那個帖子,標題改動過了,在前面加上了醒目的括號——
【[已在一起!!!]生醫工的xjb送水彩的sm上課。】
底下的評論數翻了個倍。
隨彌一時好奇,點了進去,掃過最新的全是無意義震驚感嘆的跟帖,乾脆點了「只看樓主」。
她本以為這就是個意外認識她和席漸白的人,如標題所說,沒想到他們會有交集,因此發布出去表達驚訝的帖子。
但,樓主最早一條評論,竟然能追溯到兩年前的夏天。
是一張綠茵茵的校園風景照。
隨彌點開大圖,掃了眼,指尖一動,已經退出了。
又有什麼在余光中驚鴻一瞥。
她重新點開、放大。
左側是被樹木遮蔽大半的美院迎新點,最最角落的地方,隱約露出淡黃色行李箱一角,是隨彌常用的那一款。
右側站著個人影,正側身望向迎新點的方向,只露出一點兒冷淡側臉。
隨彌:「……」
等會兒。
不會吧。
她精神一凜,不自覺坐直了身,又繼續翻之後的評論圖片。
乍一看全是校園風景照。
但每張照片裡都會有她、有席漸白。
迎新大會擠滿人的禮堂。
軍訓操場內的方隊和路過的青年。
二食堂的打飯窗口。
雙旦匯演的台下。
有時候能拍到確鑿的身影。
但大部分時候,都只有模糊難辨的背影、身體一角。
要不是隨彌天生對人體有極高的敏銳分辨度,也實在難以在擁擠的人群中找出來。
長達兩年的跟拍。
隨彌攥著手機發呆幾秒,驀地一個轉身,揪住了正低眸專心拆山竹果肉的席漸白。
青年茫然抬眼。
隨彌將手機屏幕往他眼前一放,杏眼微眯,毫無根據,但全憑口碑。
「這不會也是你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