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漸白難得露出懵懵的神色。
甚至都願意主動鬆開銜咬的唇齒,側過臉,仔仔細細分辨隨彌臉上的情緒。
「寶寶,你在騙我,對不對?」
他嗓音壓著幾分無措哀求。
隨彌從容回視,還好整以暇地調整了姿勢,讓自己在席漸白懷裡趴得更舒服些。
「是真的。」
「離婚協議我已經找律師擬好了,也親手交給你了。」
她還故意反問,「你的記憶還沒收到那一部分嗎?」
席漸白:「……」
沒有。
一點兒沒有。
他只知道,他向隨卿也遞出簡歷,配合所有的檢查要求,經過幾個晚上的輾轉反側,得到了與隨彌相親的機會。
加上她的微信約定好見面時間後,又半夜睡不著起來,在衣帽間裡對著購入的衣服精挑細選。
臨出門前,他更是在鏡子前站了許久,還一個視頻電話打給盧謙,將人從睡夢中驚醒,詢問,他的打扮是否得體。
盧謙好像還罵了他,說下午見面你凌晨五點起來準備是要幹什麼。
他沒管,只是一味詢問,能這麼穿嗎?
然後驅車前往約定好的那家茶樓,在路邊停下車,花幾個小時的時間,透過車窗漫無邊際地打量路過的行人,以此來消磨喧囂沸騰的心緒。
他只知道,婚後的每一天,愛意無時無刻不在瘋長。
他在家貪婪地虔誠地凝望妻子,在公司深沉地眷戀地想念妻子。
從能在實驗室一口氣待半個月的工作狂,變成了到點下班絕不多留一秒的席漸白。
然後,在每一個靜謐夜晚,他都會輕手輕腳在妻子溫軟臉頰上落一個、很多個吻。
「……」
席漸白沉默幾秒,倏地抬手,長指張開,緊緊貼在她的後背,同時收攏手臂,用力下壓,讓隨彌毫無罅隙地貼合上自己的身體。
他愛憐地親吻她烏髮下露出的白皙泛紅耳朵。
薄唇抵著她的耳廓,呼出淺淺潮濕的熱氣,嗓音壓得又低又輕。
「沒關係,寶寶,肯定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才會讓你想要離婚。」
「是我的錯。」
「都是老公的錯。」
「寶寶你說,我哪裡都可以改,但是不可以離婚。」
「不要離婚。」
「我不能離開你。」
他一句接一句,嗓音越來越輕,逐漸染上了滿是占有欲的陰森森的鬼氣。
「寶寶,不要提離婚……我會一直一直纏著你的。」
隨彌想撐起身看看他如今的表情,卻被他修長手掌摁著後頸,不容抗拒嚴嚴實實壓在他頸側。
很淡的薄荷松木冷香,被高熱的體溫蒸發,在小範圍空間內薰染出濃重的馥郁,將她完全地包裹。
隨彌鼓起臉頰,氣咻咻問:「不讓看?」
席漸白歉疚地低聲。
「別看,寶寶,不好看。」
陰鬱扭曲的姿態,連他自己見了都會心驚,怎麼能污染她的眼睛。
行叭。
不讓看就不看。
隨彌趴下去,但想了想還是不高興,眼睫一抬,乾脆亮出小白牙,往他頸間咬了一口。
她半點兒沒留情,齒尖沒入冷白溫熱的肌膚,留下一個深深的泛紅牙印。
聽見他低低忍痛似的倒吸氣嘶聲,才心滿意足地鬆開。
她問:「如果我非要提離婚呢?」
席漸白靜了靜。
在隨彌看不見的地方,他撫在她背上的手背繃起蒼青色的青筋脈絡,目光遙遙落在不遠處的臥室門上。
木門虛掩著,只露出一小條縫隙。
在客廳過於明亮燈光的對比下,室內顯得黑沉沉的,像是什麼通往漆黑深淵的入口。
濃長眼睫蓋下一片小小陰影,將淺眸晦澀情緒掩蓋其中。
「對不起。」
他說,語氣是冷靜到極致的瘋狂。
「寶寶,我會把你鎖起來。」
鎖在房間裡,鎖在只有他的地方。
如果不是人需要進食才能活下去,他甚至想要將他們鎖在沒有窗戶只有單向門的空間中,然後將唯一的鑰匙吞下去。
這樣,就誰也不能分開他們了。
隨彌:「。」
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古有采蘑菇的小女孩,今有藏手銬的席漸白。
所以,藏家裡哪兒了,她怎麼一點兒沒發現?
要是沒重生,席漸白都把她銬上了,她可能還在那兒信任地問,這也是離婚的一環嗎?
也行。
至少都是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