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隨彌和室友們一起走出美院大樓。
果不其然又在門外不遠處,看到了正靜靜站在那兒等候的席漸白。
他手裡拎著三盒水果精品店出售的果切禮盒,淺眸疏離,淡淡掃過人群。
幾乎是隨彌才踏出門,青年的目光就精準地定位過來。
他大步過來,跨上樓前台階。
一邊低聲喊了句滿滿,熟稔絲滑地牽住隨彌的手。
一邊將手裡的果切遞給對面三人。
剛從冰箱裡拿出來沒多久,還冒著絲絲涼氣。
席漸白來接隨彌一次,給三人帶一次東西。
最開始她們還不好意思接。
隨彌擺擺手,臉上神色有點兒古怪,又是無奈又是好笑說,沒事,收吧,他樂意。
秦雙雙她們本來覺得,席漸白是不是想賄賂她們?
還想著到時候萬一兩人吵架或是鬧矛盾,那不好意思,她們收了禮也會堅定站在隨彌這邊的。
結果發現,席漸白這人就純送禮。
送完就走,一副迫不及待要帶著隨彌離開的姿態。
甜品哥的稱呼已經升級了。
席漸白在她們寢室里,已經榮獲禮物哥這個更高級的代指。
當然,明面上,她們有更好聽的稱呼。
「謝謝滿滿男朋友。」
說完,青年清清冷冷的臉上,就會露出微小的克制驕傲的笑意。
隨彌和室友們道了別,與席漸白並肩往校外走去。
她日常上課背的包不重,裡頭就放了兩本書。
但席漸白要拿,隨彌也就放手給他。
不管看幾次冷臉青年鎮定自若地背上帶有尖耳朵長尾巴的小貓帆布包的畫面,她還是忍不住笑。
席漸白卻不著痕跡挺起胸膛,一身按捺不住的炫耀勁兒。
快到校門時,隨彌不經意往路邊一瞥。
正巧看到樹叢里埋伏著一個戴著遮陽帽的腦袋,對準他們舉起相機,活像是個捂得嚴嚴實實的狗仔。
對上她的目光。
章雪從相機後抬頭,拉了下防曬口罩,還朝隨彌燦爛一笑。
隨彌和她打了個招呼。
轉頭,晃一晃和席漸白相牽的手。
「你怎麼還在拍?」
席漸白理直氣壯:「戀愛紀念。」
「拍多一些,可以做成相冊。」
正好說起這個。
席漸白看向隨彌,徵詢意見,「我可以用我們的照片當做頭像嗎?」
隨彌挑眉:「不用你的小雪人了?」
席漸白斂下長睫,模樣乖順地嗯了聲。
裝的!
連記憶的事都互相坦白了,更別說那個雪地頭像的由來。
隨彌一問,席漸白就老實交代。
他從一個學妹那兒買下了有隨彌好友的微信號,悄悄潛伏在她的好友列表中。
那天,在刷到隨彌發出的朋友圈後,就立刻從宿舍出來。
他運氣好。
一路跑到操場上,根據隨彌照片後露出的一部分背景,找到了她們堆雪人的那處角落。
四個小雪人還完整地待在那兒。
席漸白平復了下疾跑後加速的心跳,呼出一團團白霧似的吐息,目光定在有玩偶圍巾的那個小雪人上。
隨彌堆的。
可愛。
他放柔眉眼,舉起手機,拍了張照。
拍完之後,也沒急著走。
席漸白想在隨彌堆的小雪人旁也做一個雪人,讓它們能夠並排靠近在一塊兒。
低頭團雪的功夫,幾個男生嗷嗷打著雪仗經過。
其中一個一下腳滑,啪地摔倒,前沖的慣性讓他呲溜一下滑鏟過來,將雪人們全部鏟飛。
席漸白:「……」
他唰一下就沉了臉,陰冷冷地看向那幾個男生。
男生手忙腳亂站起,看到他凍得泛紅的長指間捏的雪團,還以為這些雪人都是他堆的,忙不迭和室友們道歉。
還說要幫他重新堆起來。
席漸白冷聲:「不用。」
他丟下了雪團,看著散落一地的石子樹枝,沉默了下,最後耷拉下覆蓋霜雪的長睫,彎腰撿走了那塊小圍巾。
那塊小圍巾,至今還在他柜子抽屜里放著。
隨彌看看這個低眉順眼實則偷摸撿東西的席漸白,杏眼盈滿笑意,大方道:「你換吧。」
「不過。」
她伸出另一隻手,在席漸白面前攤開手掌,晃了晃。
「使用費要給我。」
「你要買斷嗎?買斷要付三倍價哦。」
席漸白連底價都沒問,直接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連點幾下。
「轉過去了。」
一邊說,一邊退出銀行app。
單手操作也能手速極快地更換頭像,將章雪拍的他們手牽手的背影照換了上去。
隨彌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順手點亮自己的手機。
頁面彈出一條銀行卡到帳的消息。
隨彌第一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仔細再一看,個十百千萬……七位數。
隨彌:「?」
「你是不是多摁了幾個數?」
席漸白抬眸看向她的屏幕,淡聲道:「沒多。」
看樣子,他還不太滿意,皺了皺眉解釋。
「一些錢投進公司了,這季度的專利費還沒下來,目前就這點。」
隨彌眼睫顫了顫,不用問都知道,這估計就是他目前的全副身家了。
還有零有整的。
一點兒沒給自己留。
「你全給轉給我?」
隨彌無奈道:「你自己要用錢怎麼辦?」
席漸白:「其他卡里還有一些。」
零散著轉太麻煩,留在手裡還能時不時給隨彌買點顏料禮物。
席漸白想著,微微揚起唇,淺眸漾開少許亮光。
他難掩期待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寶寶,我以後是不是可以找你要零花錢了?」
隨彌還沒回答。
青年捏了捏她的柔軟掌心,眼巴巴看著她。
嗓音低低懇求,討什麼恩賜似的。
「求求你。」
「我想要老婆給的零花錢。」
席漸白想,要是能過上每天找老婆要零花錢的生活,那讓他天天親滿滿貼滿滿吃滿滿也無比願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