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灑被長指一勾,唰一聲,迎頭澆下細密清涼的水流。
隨彌條件反射地閉緊了眼。
有席漸白微微躬身擋住大部分水流,只有少許涼絲絲的水霧打在發燙的臉頰上,提供了微乎其微的降溫效果。
她顫了顫眼睫,謹慎地先睜開一隻眼。
席漸白就俯身撐在她上方,眉眼舒展漾著笑。
隨彌見有人遮擋,這才放心地在飛濺的水霧中完全睜開眼。
雙手還維持著交疊蓋住他下半張臉的姿勢,以物理手段強行止住他沒完沒了的親吻。
勉力繃直的手指上,殘留少許亮晶晶的潤澤。
指根處還有個不輕不重的牙印。
她脊背緊貼光滑冰涼的瓷磚牆,控訴道:「我說我還沒洗澡,不是讓你直接把我抱進來的意思。」
席漸白被捂著嘴,悶悶笑了聲。
唇瓣一下一下蹭在她的掌心。
吐息燙得她不自覺蜷了蜷指尖。
「在淋浴間,」他略微偏頭,若有似無地啄吻她的掌心,理直氣壯地問,「為什麼不算洗澡?」
水流嘩啦啦淌著,將他身上的衣服完全浸透打濕,貼在身上,濕漉漉地勾勒出漂亮結實的肌肉線條。
席漸白啞著嗓低低嘆息。
「他也想過很多次,在浴室,在浴缸,在家裡的所有地方。」
服侍「他」的妻子。
但「他」也就只能像個無能的丈夫一樣想想了。
席漸白很難不心生優越——他才是真的被妻子縱容愛著的那個人。
所以,為了回報妻子的憐愛。
他當然要更賣力地伺候妻子了。
席漸白又往下壓了壓身體,愈發貼近隨彌。
額發吸飽了水,緩緩凝結出一顆晶瑩水珠,隨著他的動作搖搖欲墜,終於,啪嗒一下砸落在隨彌的鼻尖上。
隨彌眼睫一動。
聽到耳旁粘膩沙啞的保證。
「寶寶,我會讓你很舒服的。」
淋浴間的水流聲漫長地響著。
冰涼濕重的衣服被粗糲長指勾起剝離,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還來不及蒸騰水汽,就有滾燙柔軟的唇壓了下來。
驟然的高溫,激得人渾身戰慄。
指尖泛軟無力地抓握在他緊實的手臂上。
在某個瞬間,伴隨著喉間壓抑的嗚咽聲,重重撓出幾道紅痕。
-
嗚——
吹風機發出穩定的低鳴工作聲。
隨彌身上套著席漸白的衛衣。
本就寬鬆的版型,往她身上一套,簡直可以直接當衛衣裙來穿,袖口要挽好幾圈,才能露出泛粉的圓潤指尖。
她盤腿坐在床上,鼻尖動了動,在拂過臉頰的熱風中,感覺自己如今一身的席漸白味兒。
不止是洗護用品那種淡淡的薄荷松木冷香。
還有被狂熱的大型犬,糊一身口水的揮之不散的黏糊感覺。
落在頭上的手掌輕柔溫緩,一縷一縷撩起濕透的長髮,從髮根吹到滴水發尾,一寸一寸耐心地烘到干透。
隨彌歪一歪腦袋,就能從斜放在床尾衣櫃旁的全身鏡中,瞥見身後站著的席漸白。
烏黑短髮被毛巾搓得半干,頭頂還翹著幾縷亂七八糟的髮絲。
他穿了件棉質柔軟的短袖,領口難得不規整地傾斜,若隱若現頸間一個淺紅牙印,是被受不住的她張口咬的。
沒什麼力氣,留下的痕跡便也不深。
長指鬆散勾著吹風機,露在外的冷白手臂上,還有一道一道的撓痕。
隨彌盯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前兩天才剪過。
圓鈍鈍的,毫無殺傷力。
怎麼真下手後,看上去這麼誇張。
她一系列的小動作,幅度不大,只腦袋轉來轉去。
席漸白調小了風速,將燙燙的熱風切換成輕柔的溫風,低聲問:「怎麼了,餓了嗎?」
隨彌微微仰起臉看他。
眼尾泛起的旖旎緋色還沒褪去,杏眼潮潤潤的,說話時還帶著點軟乎鼻音。
「我抓疼你了嗎?」
席漸白捏緊了吹風機,指骨繃起淡淡的白。
他被可愛的深深吸了口氣。
眼前只有妻子白淨溫軟的一張臉,慢了好幾拍,大腦才遲滯地運轉處理聽到的話語。
席漸白低頭掃了眼手臂上的抓痕。
微微挑眉,「寶寶,你是在說這些獎勵嗎?」
隨彌:「?」
席漸白頂著張疏冷淡然的臉,眼也不眨,語氣篤定。
「寶寶把老公抓爽了。」
隨彌:「……哦!」
她想多了!
對席漸白完全沒有必要客氣。
畢竟這是個會把巴掌當做獎勵的壞狗。
席漸白給她吹完頭髮,收起吹風機。
出去將她被打濕的衣服拎起塞進洗衣機。
又開始勤勤懇懇的清理衛生、準備晚餐。
隨彌則渾身松懶地霸占他的床。
細軟烏黑的長髮在枕上散開,她人也放肆地伸展開手腳,像只蜷在領地中央饜足甩尾巴的貓,開始全職照顧被子。
耗費精力的期末周,疊加一個耗費體力的洗澡。
隨彌迷迷糊糊閉上眼,還真淺眯了一會兒。
要不是席漸白來叫她吃飯。
隨彌覺得她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也沒問題。
她坐起身,在困意之下,看到的世界好像都變得毛茸茸,走路也像踩在軟綿綿的雲朵之上。
踩著拖鞋去洗手池前簡單洗了個臉,意識才徹底清醒過來。
隨彌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剛睡醒,還有點兒懵。
她順手拿起放在手邊的手機。
指紋一摁,解鎖,面前跳出來微信聊天列表的界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個置頂聊天框。
隨彌會間歇性清理消息列表,就算瞥見了眼熟的屬於自己的微信頭像,腦袋一時還沒轉過來,手比腦快地點進來帶走小紅點提示的朋友圈。
直到最新一條動態刷新,是個她不認識的名字,發了張白熾燈下實驗室的照片。
隨彌頓了下,後知後覺發現,她手裡拿著的是席漸白的手機。
某個學彌精,前兩天特意買了和她差不多款式的手機殼。
正面朝上放著時,都是黑乎乎的屏幕。
一不小心就會拿錯。
雖然席漸白早就將她的指紋錄了進去,但隨彌並沒有翻別人手機的習慣。
畢竟,這個時代,誰的手機里沒點不能見人的東西呢。
無關信任與秘密。
純粹是被看到會社死。
至少,隨彌是肯定不會把手機給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看的。
隨彌這麼想著,要將席漸白的手機放回桌上。
睡得懵懵的身體還沒恢復力氣,指尖軟綿綿地在手機殼側邊一滑。
沒摁上鎖屏鍵,反而懸空的大拇指一不小心點到了朋友圈右上角的頭像。
頁面靈敏跳轉,出現了席漸白所有的朋友圈動態。
隨彌匆匆一掃,只瞥見一條發表於今天的文字動態。
右側,好像還有個淡灰色的小鎖標誌。
從廚房出來的腳步聲在桌旁停下。
她抬起頭,恰好與端著菜的席漸白四目相對。
青年慢條斯理將湯碗放到桌上,捻了捻微燙的指尖,目光掠過亮盈盈的手機屏幕,又落到隨彌臉上。
眉梢微揚,眸光波動,似是在說,抓到你了。
隨彌瞪圓眼,連忙解釋:「我不小心點進去的。」
「特意點進去也可以。」
席漸白頓了頓,嗓音放得緩和,帶著一種低低蠱惑般的誘哄口吻。
「你不想看看,我發了什麼僅自己可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