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誘惑力的一句話。
隨彌指尖動了動,還真生出幾分蠢蠢欲動。
如果是正常的朋友圈動態,隨彌並不會這麼好奇。
但偏偏是僅自己可見。
發了什麼不能給旁人看的東西,才要這樣鎖起來嗎?
……不會是她的照片吧。
隨彌心頭似有小貓爪輕盈走過,留下幾根飄逸的貓毛,撓得人心裡痒痒的。
「那我真看了?」
隨彌往後靠在椅背上,一邊端詳他面上神色,一邊伸手去拿手機。
指尖就要碰到的前一秒,卻有一隻修長手掌驀地壓住她的手腕,截住了她的動作。
席漸白慢悠悠勾起唇,「急什麼?」
「先吃飯。」
「已經很遲了,寶寶不餓嗎?」
隨彌看看放到自己面前盛了飯的碗,再看看手邊息下屏幕的手機,狐疑地望向席漸白。
「你是不是故意的?」
吊人胃口!
席漸白已經收回手,在桌對面坐了下來。
指尖抵著筷子,給她夾了一筷子清炒綠葉菜。
抬眸時,臉上神色平靜又無辜,小幅度壓了下唇角,還有點兒委曲求全的模樣。
「我只是覺得,寶寶可能要看好一會兒,最好還是先把飯吃了。」
「不能餓壞肚子。」
隨彌:「你要不要看看,到底是因為誰,才會導致這麼遲才吃飯?」
席漸白從容點頭。
「是我。」
「我不該抱著寶寶親親舔舔,從玄關到淋浴間,也不該掐住寶寶的腿,讓寶寶坐在我手臂上……」
話未說完,他低低悶哼一聲。
桌下,帶尖尖耳朵的小貓拖鞋重重踩上席漸白的腳,還虛張聲勢地碾了碾。
隨彌耳廓泛紅,赧然瞪他:「都說了,不要說那麼大聲。」
體諒一下臉皮薄的人吧。
再說下去,隨彌就要表演一個原地自燃了。
席漸白聽話收聲。
一餐飯,難得兩人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隨彌雖然越想好奇心越旺盛,但並沒有刻意加快吃飯的速度,按照平日裡的細嚼慢咽慢吞吞吃完飯,又和席漸白一起起身,把桌上的餐盤碗筷拿進廚房。
她在洗碗池邊洗乾淨手。
看了眼正將碗擺入洗碗機的席漸白,鎮定自若地往外走,停在餐桌邊,拿起了席漸白的手機。
解鎖前,隨彌又側了下頭。
席漸白站在廚房島台邊,靜靜望來,淺眸盪開意味不明的複雜情緒。
對上隨彌的視線,他很淡地露出個笑。
「是僅自己可見,但你永遠是首位。」
席漸白說:「看吧。」
隨彌莫名被他的情緒也感染得緊張起來。
淺淺吸了口氣,才低下頭,用指紋解鎖了手機。
鎖屏咔一聲滑開。
屏幕仍停留在他微信的個人主頁上。
最新一條動態是今天發的。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點進去能看到發表的時間,是六點那會兒,剛給她吹完頭髮的時候。
隨彌:「?」
什麼複讀機?
她有點兒想笑,退出這條動態,指腹在屏幕上滑動往下。
今天更早的時間裡,還有一條文字動態。
12:23
【想老婆。
想告訴所有人席漸白是隨彌的丈夫。】
……那會兒席漸白應該在公司吧,怎麼突然這麼有感而發?
繼續往下翻動,就會發現,席漸白每一天都發了密密麻麻的僅自己可見的文字動態。
【好漂亮。】
【幸福得像是在夢裡,有時候會惶恐,我憑什麼能得到老婆的愛。
(隔十分鐘)
我應得的。】
【可愛。】
【周末睡醒起床的老婆好可愛,好想親,為什麼他能只是看著?】
【想把老婆壓在窗戶前面。】
【睡著的老婆怎麼這麼可愛。
對不起寶寶,對不起,老公就c一下,對不起,我愛你。】
隨彌看到這條文字,眼皮跳了下,不可置信地看向已然走到她身旁的席漸白。
「你,」她一眼看出這兩句話里隱含的意思,說話都差點兒磕巴了,「你什麼時候……」
席漸白低低垂眼,一張臉沒什麼表情,冷冷淡淡的。
只有烏髮下微紅的耳根,才能窺見幾分將自己完全攤開在隨彌面前的緊繃情緒。
「是他。」
席漸白悶聲撇清關係,眼睫動了動,又低聲解釋了一句,「沒有很久,怕影響你睡覺。」
隨彌:「那還是有!」
這確實。
席漸白不說話了。
隨彌努力回憶,好像是有幾次從睡夢中醒來時,手心還有什麼地方,有點兒微妙的酸脹感。
她睡眠質量一向挺好的。
還以為是自己拿筆畫太久了,非常不虧待自己的給自己放了一天假休息。
原來。
原來——!
隨彌蜷了蜷指尖,粉霧緋色已經完全瀰漫到了整張臉上,連呼吸都快了一點兒頻率。
她想到前世那個嚴肅正經的席漸白,會在她睡著後,鬼似的偷偷摸摸吃自助餐,就覺得頭皮隱隱發麻。
……這麼澀嗎?
他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隨彌目光落在席漸白的臉上,腦海中飛快勾勒出可能的模樣。
黑沉夜色之下,他沉浸在隱秘的歡愉與可能被發現的惶恐之中,額角布滿涔涔的汗,頸側和手背都繃起粗粗的青筋,呼出的吐息火似的灼熱——
「……」
隨彌眸光輕閃,唇舌發乾,下意識舔了舔唇,虛虛吞咽了下。
她睡著了也沒法看到。
那很遺憾了。
隨彌只能撐著酥麻脊背,強行將複雜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佯裝兇巴巴地瞪他。
然後倉促垂下眼,繼續往前翻。
如果有什麼能統計數據的工具的話,將這麼多條文字動態導進去,一定會發現,出現最多的是老婆、喜歡、可愛、想你這四個詞。
隨彌有時候都不知道,席漸白到底在覺得她可愛什麼。
像狂熱的毒唯,自帶愛意濾鏡。
感覺是她走一步都要夸寶寶走得好穩好可愛的樣子。
隨彌抿著唇,有點兒被肉麻到,也再一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席漸白對她的感情。
指腹滑得幅度略大了一些。
時間跨度猛地往前。
【賤人賤人賤人賤人賤人賤人賤人賤人。】
【勾引老婆的都去死。】
【不准看別人,不准看,求求你,不要看,不準不準不准,求求你。】
隨彌怔了下,第一次直面他毫不掩飾的猙獰惡意。
席漸白在她面前藏得很好。
就算徹底坦白後,席漸白不再偽裝暴露本性,但也只表現出過分的黏人、對肢體接觸的強烈渴望。
隨彌隱隱能從他的一些表情和字裡行間察覺到他的陰暗偏執。
卻從未如此清晰。
「席漸白,你……」
隨彌張嘴要說什麼,身旁青年驀地先一步動了,將她一把扣在懷中。
手臂收得很緊,低下頭來急促地親吻她的臉頰唇角。
像炸毛的小狗。
虛張聲勢地威脅:「不准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