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要你了？」
隨彌說完，又突然覺得這個場面好像有些眼熟。
在夢裡揭穿席漸白的時候，剛經歷過。
前世裝得那麼深沉穩重遊刃有餘，誰知道底下是個患得患失容易不安的席漸白。
隨彌任由他緊緊抱著，一手拿著他的手機，一手抬起，安撫般揉揉他的腦袋。
他一個人磕磕絆絆自己長大，孤零零的小樹苗，勉力長成參天大樹的模樣——只是中心稍稍長歪了點而已。
隨彌心軟軟的，溫聲道：「我喜歡你，怎麼會不要你呢？」
「我也能理解你的情緒。」
「不過，情緒歸情緒，你可以吃醋也可以彆扭，但是不可以真的對人動手。」
隨彌稍稍板起臉，指尖順著他後頸滑下，捏住他的耳朵揪了揪。
溫軟嗓音帶著無奈。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記起那些事，但是，確實有被你背地裡警告威脅過的人找上我……只是我那時候相信你，沒信過。」
當然，現在是信了。
席漸白確實能幹出那樣的事。
「這是違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想去警局裡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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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彌認真道：「吃醋了和我說，我會哄你。但絕對不準做違法的事。」
席漸白沒有立刻回答。
抵在她頸窩裡的腦袋微不可察地動了下，灑下來的鼻息不同尋常地放輕放緩了。
隨彌眯了眯眼。
這就像下班回家後，一開門，家養犬一反常態沒有熱情地撲上來瘋狂舔人瘋狂搖尾巴，反而端莊地坐在不遠處，沒敢和主人對上視線。
這種時候，就可以提著拖鞋開始巡邏家裡哪裡出問題了。
隨彌將手機往餐桌上一放。
雙手抬起，抵在席漸白的胸口，默默感受了下他又急又沉的心跳。
然後微微用力推了推。
她的力氣當然沒法和席漸白比。
但她表明了態度，席漸白再不情願，也只會乖乖順著力道，撐起一點兒身體空隙。
隨彌順勢抬手，捧住他的臉。
杏眼帶著審視，盯向他。
席漸白被迫露出整張臉，眉梢一動，淺眸淡淡垂下，避開了隨彌的視線。
往她耳朵上一側，仿佛那白淨柔軟的耳朵此時成為了世界上頂級的珍寶，極具有研究價值。
——心虛。
馬上就要走到案發地點的小狗，耳朵都背到腦袋上了。
隨彌收攏手掌，用了幾分力道，捏著他的臉頰左右來回晃了晃。
「說吧。」
她心平氣和，「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席漸白乖順地任由她揉捏橡皮泥似的對待他的臉。
聞言，臉部線條略略收緊，喉結上下滾了滾，淺色眼眸倒映燈光，示弱般可憐兮兮看著她。
「寶寶。」
他低低地喊。
隨彌微微彎起唇，溫溫和和道：「你自己老實交代，還是等著以後被我發現？」
席漸白耷拉著眉眼，試圖往她手心裡蹭一蹭求饒。
但他清楚隨彌的性格，知道這招在正事上並不管用。
蹭完，垂下長睫，薄薄眼皮下眼珠動來動去，斟酌了半天，終於才開口。
「關騰沒說錯，我確實故意推動了他的想法，讓你討厭他。」
隨彌嗯了聲，接著等。
席漸白很低地嘆了口氣，「之前美院有個蠢……男的大張旗鼓說要追求你，結果被爆出高中腳踏兩條船和女生曖昧不清。」
「事情是我做的。」
第一句開了口，之後的話也就順利起來。
隨彌一臉鎮定，聽席漸白毫不重複地講了幾分鐘怎麼痛擊「情敵」的手段。
從這一次到前世。
有污點的就找出來讓他暴露。
沒污點的就想方設法讓他不好的習慣表現在隨彌面前。
接近隨彌的所有生物，都會得到席漸白陰沉沉地打量。
就像前世那個男模。
席漸白遠遠看到他衣不蔽體不知廉恥地端著酒杯湊在隨彌身邊，那一瞬間心頭湧上戾氣，只想把他摁進酒桶里洗洗臉。
什麼樣子也敢勾引他的妻子。
「他和他的朋友抱怨沒傍上的人都是沒眼光，所以我好心幫他們清一清腦子裡的水。」席漸白為前世的自己澄清。
隨彌：「……」
那確實很、好、心、呢。
隨彌看似風輕雲淡，實則有點兒沒招了。
「還有嗎？」
席漸白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不說還好，一說，發現自己怎麼有那麼多的事需要坦白。
做的時候不覺得累。
說的時候嘴巴還挺乾的。
「媽媽給你找的相親名單里，她還有一個覺得不錯的人選。」
那是個真的一心工作無心婚姻的人，對相親的態度也平平，完全是家中長輩熱情推薦。
但席漸白還是會覺得不安。
因為對方確實溫文儒雅，確實更符合隨彌所說的那個喜好。
儘管過去這麼多年，隨彌的標準可能變了。
儘管根據他對隨彌的了解，她在一段關係的前期都會比較慢熱，多半不會和不主動的那人產生更深的聯繫。
但萬一呢。
席漸白扛不住那個萬一。
「所以，『他』花錢找了演員和攝影師。」
席漸白眼睫抖了抖，悶聲交代，「……『他』讓攝影師蹲在那人下班的路上，拍了張演員和他的借位照。」
演員是男的。
攝影師精通氛圍感。
照片一出來，那人被撞上肩膀疑惑看去的樣子，也變成了與人目光深情地對望。
隨彌倒吸一口氣。
怎麼這麼壞啊！
她根據席漸白的說辭，很快就想起來被他處心積慮針對的那人。
是隨卿也商業場合作夥伴的兒子。
長輩積極遞出相親簡歷，但他自己已經聯繫過隨卿也，委婉表示目前沒有進入婚姻的想法。
意思是——就算席漸白不搞那一出，隨彌也不會和對方相親的。
隨彌也有點兒想嘆氣了。
重複問道：「還有嗎？」
席漸白又沉默了一會兒。
薄唇抿成平直的線，好像正在做極其艱難的心理鬥爭。
「還有，最後一件事。」
席漸白艱澀出聲，微微抬眸，窺探她面上的神色。
隨彌察覺出他倏地變得低落小心的情緒，不動聲色揚眉：「嗯？」
席漸白這回沒有任何解釋和描補。
「……花鈴杯開賽前，那場撞車的事故，是我安排的。」
字越少，事兒越大。
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隨彌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席漸白——」
「你給我滾房間裡去。」
「關！門！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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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咪以為的小狗拆家：咬紙巾，撕紙箱，啃綠植葉，把懶人沙發弄破一個洞導致滿地填充顆粒。
實際上的小席拆家：跑出家門給路上的車來了個過肩摔，將幾公里之外別人家的狗壓著揍了一頓，順路洗劫了超市，叼走主人最愛的食物，然後在主人下班後乖巧甩著尾巴嚶嚶嗚嗚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