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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提離婚後」只是想你能愛我。

2026-08-09 16:43:58 作者: 一塊糖粘糕

  席漸白好像全然不覺得她手腕上出現禁錮是一件奇怪的事。

  他慢條斯理走上前來,抬手,屈起指節。

  很輕地蹭走隨彌眼尾處那滴搖搖欲墜的淚。

  淡淡濕意在肌膚上暈開。

  席漸白低眸看了看那點潤澤,又看向一臉費解茫然的隨彌。

  他溫聲說:「醫生來過,給你做了檢查,說你應該是低血糖。」

  「給你喝了點葡萄糖沖劑。」

  「我另外還煮了些粥,餓不餓,現在要吃一些嗎?」

  一如過去的每一天正常。

  但就是太正常了。

  隨彌與他沒什麼波瀾的疏淡淺眸對視,脊背緩慢爬上一縷悚然。

  她乾澀地吞咽了下。

  舌根處後知後覺反上來過濃過甜的淡淡苦味。

  就算再怎麼不願意相信、再覺得匪夷所思,事實卻已經無比明晰地攤開在她面前——

  

  手銬,真的是席漸白給她扣上的。

  鏈條從床頭延展到臥室門口,繃得緊緊的。

  昭示出她最大的活動範圍,只在這個臥室之內。

  甚至踏不出臥室門一步。

  隨彌的指尖掐入掌心,勉力鎮定,冷冷盯著他。

  「是你把我鎖起來的。」

  席漸白淡淡垂眼,無聲默認的姿態。

  隨彌從未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婚後這些年,她沒見過席漸白髮脾氣的樣子,仿佛永遠情緒穩定永遠清冷從容。

  要不是偶爾還會皺一皺眉,隨彌都要以為他是什麼機器人偽裝的了。

  她以為,按照席漸白的性格,就算離婚了,他們甚至還可以當朋友。

  誰能想到,他情緒穩定了這麼久,陡然間就搞了個大的。

  隨彌現在都不敢去想,床頭那個看似裝飾的缺口,到底是意外巧合,還是從入住這間新房時就早有的預謀。

  「你想做什麼?」她問。

  在這個瞬間,曾經看過的無數現實新聞、法治案例紛至沓來,在腦海中一瞬閃過。

  席漸白在覬覦她家的集團?

  但是他主動提出簽署婚前財產協議的。

  面對律師提出的條例,毫不猶豫點頭,簽字時速度快得生怕她會反悔一樣。

  隨彌淺淺吸了一口氣,撐著微顫的脊背,揚起下巴,冷聲提醒。

  「婚前協議經過公證,無論我們的婚姻是什麼狀態,隨家所有的財產都與你無關。」

  「你親手簽的字,應該沒忘吧。」

  「還有,保險。」

  她飛快在腦海中組織語言,分析利弊,試圖點醒席漸白。

  「我身上商業保險的受益人一直填寫的是父母,如果我出了任何意外,不光我父母會追查到底,保險公司也不會放過一點兒線索。」

  「你知道的,婚姻中任何一方出現事故,最先被懷疑的一定是配偶。」

  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隨彌語調冷靜、條縷清晰地分析給他聽,把利害關係掰碎了提醒他,千萬別一步踏錯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席漸白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了。

  挺拔身形都微不可察晃了晃,似是什麼東西當頭砸了一棍,面色泛起一點兒蒼白。

  長睫斂下的暗色之中,淺眸似驟然破裂的湖面冰層,有譁然的浪潮翻卷而起。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薄唇微動,似是想說什麼。

  隨彌正準備認真傾聽,捕捉意圖、好好洽談。

  席漸白突然笑了。

  抿得平直的薄唇,緩慢地扭曲地揚起一個極大的弧度,唇齒間滾出喑啞氣音笑聲,斷斷續續,像是從胸腔中硬生生擠出來的。

  隨彌與他結婚三年多,見過他在生活中淡然舒展的眉眼,見過他在公司里冷肅凌厲的行事,卻從沒見過他這樣毫不掩飾的大笑。

  胸膛在顫、肩線在抖。


  素來古板正經的男人,笑得像是瘋了一樣。

  唇畔弧度那麼大。

  可眼中卻全無笑意,反而漫上來什麼陰暗的潮濕的晶瑩。

  ——像淚。

  隨彌皺了皺眉,還想仔細再看,席漸白倏地往前邁來一步。

  本就極近的距離,被他縮短到咫尺。

  隨彌眼皮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脊背抵上門框,渾身都繃緊了,警惕又陌生地看著他。

  明明在收到離婚協議書、在取出那塵封的手銬、在扣上她手腕時,席漸白凝望她靜謐溫軟臉龐,早已預想到過的場面。

  但真的被隨彌這樣看著。

  為什麼還會覺得那麼難受?

  心口似滾了一團烈火,灼燒得劇痛難捱,連喘息都恍惚帶上了淡淡血腥氣。

  事已至此,無法回頭。

  席漸白緩慢斂下笑意,繼續往前。

  一步、兩步。

  影子結結實實覆上,將隨彌完全吞吃攏入。

  隨彌心跳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躍出胸膛。

  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攥緊了那條金屬鏈,指骨都僵滯出淡淡青白。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如果席漸白要動手,她就立刻往臥室里躥。

  從明亮地帶進入黑暗空間,會有一瞬不適,等同於失明效果,如果運氣好,她能將鎖鏈扣他脖子上——

  席漸白在與她只差一步之遙的位置,停住腳步,定定看她。

  隨後,毫不猶豫地屈起雙膝。

  咚。

  他直直地跪了下去。

  隨彌還提著一口氣:「?」

  她震驚愕然地看著面前跪下的席漸白,好不容易捋清的腦袋好像又被貓爪一撥,亂成了毛線結。

  男人跪在門檻之外冰涼的瓷磚地上,頓了頓,頹靡地躬起脊背,伸手往前,抱住了她的腿。

  這也是他手段的一環嗎?

  難道是為了制住她的動向,方便他的禁錮?

  隨彌警覺一想。

  下一秒,席漸白收攏手臂,低下頭,將臉靠了上來。

  他將額頭抵在她柔軟小腹,隔著層衣服面料,急促滾燙的呼吸若隱若現地撲上肌膚。

  隨彌完全懵住了。

  她保持著緊靠門框的動作,低下頭,看著埋在自己身前的烏黑毛茸腦袋。

  不是。

  等會兒?

  席漸白抱得特別、特別緊。

  像是在摟抱一縷馬上就要消散的、留不住的光。

  他慘然一笑,竭力克制後也蓋不住顫抖的聲音,低低地擠出喉間。

  「隨彌。」

  「我怎麼可能會做你說的那些事。」

  「我只是想、只是想……」

  席漸白微微抬起頭,以狼狽跪姿露出眉眼。

  此時,那雙總是疏淡清冷的淺眸,竟已泛起紅,盈滿了破碎淚光。

  「我只是想你能愛我。」

  他啞聲呢喃懇求。

  「不能的話,至少我還能擁有你丈夫的身份。」

  「能不能……不離婚?」

  隨彌:「……」

  隨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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