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塊的蜜瓜完全熟透,軟得一抿就會化作一汪沁甜的汁水。
汁水在唇齒之間波盪升溫。
最終被滾燙濕漉的舌尖一勾,盡數捲走,隨著喉結輕滾,咕咚咽下。
氣勢洶洶落下的吻,兇悍又悠長。
隨彌急急呼吸著,在兩人咫尺之間汲取到的氧氣還沒有被席漸白吞走的多,以至於吻到最後,渾身發軟,胸腔中都隱隱泛起缺氧的窒息感。
是超乎預料、令人頭皮發麻的爽沒錯。
但她也是要呼吸的!
隨彌實在不想成為第一個接吻時因為呼吸不到氧氣而暈倒的倒霉蛋。
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挪了挪撐在席漸白胸口上綿軟無力的指尖,試圖推一推,提醒他。
沒推動。
反而讓他更貼近地壓了下來。
唇上的力道也更加了一分重量,貪婪而不知饜足的,仿佛恨不得真將她親死在這兒。
隨彌腦袋暈乎乎的。
想咬他。
但唇舌都被打開到麻木,連挪動一下都成了奢望。
實在沒了支撐的力氣,手往下滑了點距離。
鎖鏈發出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在除了呼吸聲之外尤其安靜的臥室,過分清晰。
席漸白動作微微一頓。
隨彌本能地捕捉到這個空隙,立刻一扭頭,將自己掙脫開他糾纏無休的唇,張口急急喘息。
清涼氧氣湧入胸腔。
她緩過了那陣暈眩,眼睫濕漉漉地顫著。
席漸白卻被她驀地偏頭的動作,挑動了岌岌可危的神經。
扣在她後頸的長指猛地收緊。
他稍稍撐起一點兒距離,鼻息凌亂濕漉地灑在她唇畔。
垂眸睨她仿佛接受不了、閉眼逃避、不願看他的模樣。
心口似被什麼緊緊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麼討厭我嗎?」
席漸白低聲喃喃。
喉間哽著什麼,差點兒穩不住語調,尾音支離破碎地輕顫。
是他活該的。
席漸白漠然地想。
是他不顧她的意願鎖住她。
是他妄想通過最後這點時間求她心軟,做到過去三年都沒做到的事情。
是他壓著她在這兒,以她最不喜歡的方式,吻了她這麼久。
都是他親手澆灌下的惡果。
當然也應當由他親自吞下。
自找苦吃。
可……那又怎麼樣。
至少現在還在她身邊,不是嗎?
席漸白淡淡扯起唇畔弧度,低下頭,繼續將唇落在她的唇角、下巴,一下一下吻著,瘋狂而絕望。
喉間滾出嘶啞的氣音低笑。
「那怎麼辦呢,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改不了。」
「這三年來,我每次看向你的時候,都在心裡幻想,把你摁在家裡的任何地方——客廳,廚房,浴室,哪兒都想。
然後,像這樣吻你,讓你也躲不開也說不出話,只能靠在我懷裡。」
隨彌好不容易從瀕臨窒息的耳鳴聲中回過神來,聽到的就是他自言自語的黏膩低啞的尾音。
「……?」
真的假的?
說什麼夢想中的夫妻生活呢?
隨彌眨著潮潤杏眼,詫異地望向席漸白。
男人卻死死斂著長睫,不敢對上她可能會出現陌生厭惡的眼神。
他只是執拗地將唇抵在她唇畔,呼吸凌亂,啞聲道:「我知道你不喜歡。」
「我已經努力控制了。」
「但為什麼……你還是不要我?」
隨彌:「?」
等等。
等等等等,誰說不喜歡——
腰上驟然傳來一股力道,扣著她驟然往下傾倒。
天旋地轉間,兩人雙雙跌入床鋪。
昂貴的床墊會包容一切驟然施加的重量。
隨彌整個人陷入蓬鬆軟被之中,後背被穩妥地托住,倒是不疼,只是驟然失重,難免還有點兒暈乎。
下墜時,後頸處捏著的長指就已經撤開了。
那小片肌膚被他掌心熨帖到高溫,此時貼上微涼的烏黑長髮,立時就泛起一點兒細密的麻意。
隨彌茫然地眨眼,視線追著席漸白的動作,看他收手、再往下。
他長指一勾,單手掌住了她軟趴趴的雙手手腕。
屈起指骨抵住手銬下緣,長指緩慢收攏,像是冰涼的蛇類動物纏卷上獵物。
下一秒,他驟然往上一拉。
手臂被不容抗拒的強勢力道提起、越過頭頂。
「唔……」
隨彌抿著唇哼了聲,稀里糊塗感覺自己此刻像塊柔軟的貓餅,正在被拉扯延展開、被席漸白單手釘在軟被之間。
掙扎不能、動彈不得。
她驟然被這麼一拽,條件反射性挺了挺腰,彎成一道小小的弧形。
恰好席漸白單膝擠入她腿間,另一隻手落下,輕巧一撈。
——倒像是她主動把腰送上去的。
輕薄的睡裙面料擋不住他掌心滾燙,結結實實往腰側一貼。
長指抵著她腰線最窄那處,只是一撈一摁,粗糲指腹若有似無一蹭。
隨彌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渾身發抖地軟了腰,重倒回去,將自己砸入被子。
「……」
隨彌眼睫染上霧氣,脊背躥著戰慄電流,急促呼吸間,額上都出了層細細的汗。
她望向跪在她腿側的席漸白。
高大身形、寬闊肩背,和讓人所有掙扎都消弭的力氣。
背光投下深黯陰影,完全籠住了一個她。
隨彌無法控制住身體的顫抖。
連她自己也分不清,這點兒抖,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從未接觸過的、過於濃烈的歡愉。
更遑論緊貼她身體,已經先入為主認定一切的席漸白。
他低著臉,面上神色有些看不清,只身形僵滯一瞬,搭在她腰上的指尖短促退縮了一下。
一下。
又緩慢堅定地重新壓了回來。
席漸白俯下身來。
他用鼻尖蹭過她黏著毛茸碎發的鬢角。
薄唇抵在她薄軟白皙的耳廓上,一下一下打上潮熱吐息,將本就泛紅的肌膚愈發添上晶瑩濕漉。
席漸白好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擴充到極致,肩背繃成蓄勢待發的弓,全身肌肉都硬梆梆的。
「……我一直、一直都想這麼做。」
席漸白嗓音低低,用唇黏糊蹭著她的耳垂,愛憐又故意地撥弄。
說著隨彌從未想過會從他口中聽到的話。
「為什麼你身上這麼香,為什麼連你待過的地方也會有這樣的香味。」
「每次聞到,我要用全身的力氣來對抗去舔你的衝動。」
「像這樣。」
薄唇微張,含咬住她小小軟軟的耳垂,銜在唇齒間。
含糊吐字時,熱氣絲絲縷縷往耳廓中盪。
隨彌被他掌控住手腕,手指只能虛虛耷拉著。
在他咬上來的瞬間,軟綿的指尖驟然掐進掌心,搭在床邊的小腿肚也繃直到幾近痙攣。
……瘋了吧。
隨彌在眼中暈開的水霧之中,望著一片模糊的天花板,空白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在嗡嗡迴蕩。
身上這個,真的是席漸白?
真的是與她朝夕相處三年的古板冷淡的丈夫?
真的是那個循規蹈矩,連夫妻生活都規律自持的席漸白?
真的是她以為其實並不在意這段婚姻,只是將婚姻當做工作來維繫經營的席漸白?
他現在像瘋了的棄犬,執拗地往主人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印記,試圖證明,他曾是有家的狗。
隨彌被從未見過的丈夫的另一面震在了原地。
她還在遲滯地轉動思緒。
直到耳垂被尖銳犬齒重重一咬。
男人嗓音沉啞粘稠,滿含眷戀地喊她。
「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