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瘋的准前夫掉完眼淚就跑了怎麼辦?
隨彌懵懵地看著席漸白用指腹抹去她鎖骨處那滴淚。
他對上她霧氣朦朧的杏眼,似是驟然被燙到般,倉促直起身,狼狽地退開到了地上。
席漸白連餘光都不敢再瞥過來。
後背撞上床旁小桌,一聲不吭,頂著泛紅的眼眶,轉頭指節泛白地端上餐碟。
隨後腳步又急又快地落荒而逃。
臥室門砰一聲關上。
隨彌:「……」
驟然離開的男人帶走了緊貼的滾燙溫度。
被新風系統的涼風毫無遮攔地一拂,凌亂睡裙之外,雪白泛粉的肌膚頃刻間就泛起細細的戰慄。
被他掌握好一會兒的手腕隱隱發酸。
隨彌轉了轉手,在鏈條碰撞聲響中,撐著床坐起身。
又慢吞吞扯了扯卷到腿根的裙擺。
她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此時臉頰一定盈滿緋色。
耳垂上還殘留被銜咬過的濕漉齒痕。
細白手腕上同樣印有淡紅的指痕。
隨彌盯了會兒緊閉的臥室門。
厚重的實木門安安靜靜閉合著,不泄露半點兒門外動靜。
「……席漸白。」
隨彌有點兒咬牙切齒地念了一句,扯了扯唇,半是震撼半是無語。
彳亍。
也是讓她體驗過一把被撩到半路結果人逃了的感覺了。
明天就去應聘霸總文主角。
她伸手撩開黏在臉頰上的碎發,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身上到處都是汗淋淋的。
臉頰頸側,甚至是鎖骨胸口。
還殘留席漸白用唇細密吻過的濕漉粘膩。
隨彌站起身,踩著柔軟的長毛地毯,一拽那條金屬鏈條,直接往浴室走去。
只有她一個人,正好連門也不用關。
鏈條不愧經過精準測量,從床頭一路延伸,恰好範圍能覆蓋大半個洗手間。
隨彌不管是洗漱還是泡澡都不影響。
花灑一開,清涼水流澆頭而下。
打在身上,沖走了幾分滾燙燥熱,卻洗不掉底下仍在波盪的酥麻。
隨彌微微低下頭,瞥見鎖骨上被留下的淺紅吻痕,很難不想到席漸白那時將臉埋入她頸窩、喘息低啞的模樣。
往日最嚴謹肅穆的冷臉,全然沉浸在慾念渴求之中。
肢體動作看似強硬不容抗拒。
可望過來的目光卻卑劣乞求。
沐浴露打出綿密雪白的泡沫,清甜的花果甜香逐漸蓋過從他身上沾染的冷冽氣息。
隨彌動了動鼻尖。
她抿起仍殘留幾分麻意的唇,凝望著前方牆面的啞光磚,半晌,才輕輕咕噥出一句。
「……什麼意思啊。」
那滴淚。
這些契合上她喜好的風格動作。
不會……這才是席漸白的真面目吧?
隨彌有心想等席漸白冷靜下來,與他好好談一場。
如果他話語裡透露出的情緒都是真的。
如果這會兒暴露出來的姿態才是真的。
隨彌靠在洗手池邊,拿吹風機吹乾濕漉的髮絲,看向鏡中臉頰泛粉的自己。
她耳朵紅紅,想。
……那不離婚也不是不可以。
但之後半天,席漸白再也沒有進來過。
隨彌拋開看不進去的書,轉而點開平板研究。
平板明顯被改過系統,桌面乾乾淨淨,只有被提前下載好的影視、漫畫軟體和幾個隨彌偶爾會玩一玩的遊戲。
除此之外,連個瀏覽器都沒有。
根本找不到下載其他app的地方。
她點開影視軟體。
上方登錄的是席漸白的帳號,已經開好了VIP,還另外充值了一筆不少的錢。
這個app甚至也是設置過的版本,彈幕都發不出去。
準備不可謂不充分。
讓隨彌半點兒沒法和外界聯繫。
臨近晚間,窗外天光轉為爛漫晚霞,臥室內的光也暗了下來。
隨彌順手打開燈。
她正百無聊賴靠在床頭,翻看最近更新的漫畫。
門上突然傳來一點兒輕叩動靜。
隨彌抬起頭,微微眯了眯眼。
很快,門被從外打開。
一個只有成人膝蓋高、通身潔白圓潤的小機器人,平穩滾著滑了進來。
它頭頂放著個餐盤。
正整整齊齊擺放著晚餐和水果。
小機器人絲滑地行駛到床邊停下,圓腦袋上的顯示屏亮起,出現一個可愛活潑的妙脆角笑臉。
「主人您好,這是給您的晚餐^^」
它晃了晃同樣圓滾滾的手臂,身前的隱藏式儲物箱緩緩打開,露出裡面放著的兩個乾冰袋和一根雪糕。
「如果您不想吃水果,我還給您帶了冰淇淋^^」
隨彌瞥了眼它頭頂亮著提示燈的攝像頭,淡聲開口:「席漸白。」
顯示屏切換成思考表情。
小機器人用稚嫩聲線賣萌。
「主人,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您可以換個詞再試試哦。」
隨彌挑眉:「你敢做不敢見我?」
機器人裝死:「^^」
隨彌哼了聲。
她不會為了和席漸白較勁兒而為難自己,拿起餐盤放到一邊的小桌上,慢條斯理解決了晚餐。
等她吃完,重新將餐盤放回去。
小機器人在顯示屏上放了個小煙花,隨後哼哧哼哧滑過地毯,從半開的門縫中擠了出去。
沒幾秒。
門被從外關上。
隨彌:「。」
隨彌氣得揚聲朝外喊,也不管席漸白能不能聽到。
「你有本事就一直不進來!」
想也知道,席漸白肯定不能。
但是他能熬時間。
平板上的時間跳到了十一點。
隨彌今天又是低血糖暈倒,又是發現自己被鎖住,再和席漸白對峙、被摁住吻……
好一番大起大落。
隨彌這幾年本就在家做自由職業者,偶爾才會出去跑一陣,還有席漸白方方面面堪稱無微不至的照顧,性格愈發倦懶,早就覺得精疲力竭了。
她撐著精神,簡單洗漱過,就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閉眼前還惦記了下席漸白。
隨彌一直擁有極為健康的入睡速度,一般情況下三到五分鐘就能睡著,累的情況下更是沾枕即睡。
但她今天罕見地有些失眠。
眼皮倦怠合攏,腦海中意識卻莫名活躍。
隨彌渾身放鬆地側躺在床上,忍不住從相親時開始回憶和席漸白的相處。
怎麼會有人這麼能裝呢?
心裡想著要把她摁在家裡的每個地方親。
實際上只會規規矩矩每次例行公事,連姿勢都不變一下。
……誰會覺得他那些做派是不想離婚啊!
隨彌都快把自己想清醒了。
就在這時。
門上傳來了緩慢的輕微的擰動聲音。
有人正躡手躡腳地打開門,竭力將呼吸和動靜放到最低,又小心翼翼地回身關門。
隨彌沒動,在一片黑暗中,隻眼睫輕微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