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小年的第三天，一行人從北海道返回，飛機下午三點二十分落地京城。
晚上聚餐的地點安排在一家古風古色的老莊子火鍋。
景湘總打趣說，「最近吃夠了三文魚，還是想念京城黏糊糊的麻醬，熱騰騰的炭爐火鍋。」
店裡沒有三十人桌這麼大的包廂，就訂了兩桌。
幾位長輩一桌，幾位小輩一桌。
景湘坐在初一邊上，嘴巴就沒停過，不停說著在北海道玩的怎麼樣。
就在包廂外頭隨時待命的蔣凡，透過門縫聽著景湘的嘴機關槍似的，腦瓜子有點疼。
心想，怎麼會有這麼聒噪的女孩。
這樣的女孩，確定能教孩子？
「北海道雪景確實漂亮，但是泡溫泉，說實在的還沒國內舒服呢！地方太小了！我兩米長的腿根本伸不直！不過去感受下那邊的風土文化還是可以。」
初一，「你這說的，我都沒有去的欲望了。」
「那還是可以去一下的，和國內感覺很不一樣。」
「嗯，我有一個伴娘懷孕了，所以想讓你當我伴娘，你有時間嗎？」
「有啊有啊！」景湘知道還有一個伴郎是蔣凡。
「好，到時候我讓禮服設計師給你量一下尺碼。」
「okok。」
「但我有句話說在前頭，要是婚禮之後蔣凡還是不願意理你，你就收手，畢竟他是嚴妄多年的特助，別影響了他的工作。」
景湘努努嘴，「好吧。」
一頓飯大家都吃的很開心，嚴老太太和另外兩位老太太更是越聊越上頭，感覺像是遇到了知音。
說來也巧，她們仨，都同歲。
當年竟然還在一個胡同住過。
住了十幾年呢！
再一細問，竟還是小時候的玩伴！
說起他們十幾歲那幾年，巷子口那棵梅花樹，下雪的時候特別好看。
景老太太和周老太太從小到大一直沒斷過聯繫，能在這個年紀和幼時玩伴相遇，心裡也感悟頗深。
也都看出嚴老太太看著挺強勢跋扈的一個人，心卻是柔軟的。和小時候一樣。
她說，「自己強了一輩子，為了兒子，為了所謂正室的尊嚴，她幾十年沒睡過好覺。」
當她們又問她，「後悔嗎？」
嚴老太太笑了笑，「不後悔，我兒子不爭氣，可我這孫子孫女對我好著呢！」
「那就好，明明，我們這個年紀了，就甭操心孩子們的事兒，他們自己有主意！」
「是是是，我啊，這輩子知足了！」
晚飯結束後，蔣凡照例安排車子給大家送回各自的住所。
景湘已經放年假了，所以直接回景家就好。
但她想和蔣凡有點什麼，就說，「我住四環那兒，你能送送我嗎？你親自送我。」
「我讓司機送你。」
「你不能送我嗎？」
「我還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忙，我不是司機，不負責送人回家。」
「那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這是景湘自封的朋友。
「景小姐，給你安排的車到了，上車吧。」
說完，蔣凡轉身去給別人安排車子了。
景湘嘆了口氣，還過完婚禮呢，她現在就已經沒招了，她有點想放棄。
這男人怎麼這麼難撩？
初一回去的路上，順便去了趟路檸家。
給她帶了些切好的新鮮牛羊肉，還有正宗的麻醬。
傅行衍這幾天都住在路檸家，秉承著「入贅」的禮儀。
「哎喲，我的好閨蜜，你怎麼知道我好這口了，我昨天想出去吃，傅行衍偏不讓，說外頭人多，我尋思我懷孕十個月，他都不給我出門了？」
「人家這是還沒反應過來，所以過激了，等過段時間就好了，怎麼樣？你們現在能和平相處了？」
「暫時可以吧，只要不談結婚，都能過。」
「那就這麼過，你就好好養身體。」放下肉和麻醬，「那你們慢慢吃，吃完你早點休息。」
「你不吃點？」
「我和嚴妄吃過了。」
夫妻倆到家後，物業管家送上來幾個快遞。
說是小年那天寄到的。
是婚禮策劃公司寄來的婚紗和場地的樣本冊。
是用AI生成效果圖，根據現有的設計和需求，模擬出來的場景。
兩個人依偎在沙發上，一起翻著樣本冊。
「婚紗的裙擺再大一點，還有你領帶的紅色不夠亮，現場整體顏色有些單調，除了花，就沒什麼特色了。」
嚴妄邊聽邊用手機記下。
「婚禮現場的鬱金香是提前種植吧？」
「嗯，年後天氣轉暖就可以種。」
「那就好，種的比現栽的好看。」
又翻了一會兒，初一合上樣本冊，
「我沒別的意見了，你呢？」
嚴妄意見多了。
「你第二套禮服太過簡單，要再華麗一些，現場的布置也不夠奢華，我給婚禮的預算沒有上限，但他們只做出了幾千萬的成效，我不滿意，嚴格來說，除了我親自挑選的花挺好，其他的都要推翻重做。」
嚴妄還挺生氣的，給他們幾個月的時間，交出了這麼個玩意兒。
初一看看他，「你這麼大意見，憋到現在才說。」
「讓你先看想說，好讓你有參與感。」
「哦…….」初一知道嚴妄挺嚴格的一個人，「那就推翻重做。」
轉眼就過年了。
早上嚴妄和初一換上了紅色情侶毛衣，早早去了嚴家老宅。
以往每年，嚴妄都是晚上落地京城，趕回來吃個年夜飯。陪伴家人的時間很少。
到的時間，又下起了雪。
管家在給老宅大大小小的門上掛燈籠，貼對聯。
還有些阿姨們在掃院子裡的積雪，幾棵梅花樹長的真好，整個院子就數它最惹眼。
進了正院，嚴淑穿了大花襖子，把初一逗笑了。
嚴淑穿衣服向來不是黑色就是灰色的，每年過年也是一身職業裝。
「大姐，衣服不錯。」初一捂著嘴。
「奶奶非要我穿，說是本命年必須穿紅色的。」
嚴淑敞開自己的紅色棉服，裡面是一件紅色毛衣。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是紅色的。」
嚴老太太盯她一眼，「都三十五三十六大人了！明年你再不找個男人，我就不見你了。」
「行，明年我找個男人，入贅來嚴家。」
「成，只要你看對了眼，都成。」嚴老太太還挑什麼。 她孫女帶個起女人回來都行！
過完年，嚴妄虛歲也該三十了。
時間過的真快。
初一心想。
嚴老太太，「你們在客廳坐，我去廚房盯著他們，我愛吃的糕點可別給我蒸久了。」
老太太去了後廚，三個人就坐在偌大的客廳。
有點安靜。
「唰唰唰。」 門外庭院有掃雪的聲音。
大過年的，也只能聽見這些聲響。
不熱鬧。
因為人少。
每年過年，家裡的傭人都不會放假，嚴老太太會給他們非常高的工錢。
十幾個傭人留在家裡，就為了圖個動靜。
不然嚴家就四個人，過年太冷清了。
今年嚴冠樓不回來，家裡又少了一個人。
三個人同時在想，如果有一天嚴老太太不在了，只剩下他們三個人，這年，還有味道嗎？
「明年我一定帶個男人回來！」嚴淑突然說。
不為別的，就為了奶奶過年的時候，能熱鬧一些。
初一沒說話，心裡也在想著，明年生個寶寶吧，過年的時候，逗孩子玩，嚴家就熱鬧了。
「嚴明明，嚴明明？」院子裡，突然有兩個老太太叫喚。
嚴老太太循聲出來，四個人走到院子外頭。
初一眼睛亮了亮，「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哎！」
「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啊，來陪你們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