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周老太太和景老太太見過嚴老太太一次後，心裡難受了好幾天。
她們幼時的玩伴太苦了。
為了守住孩子的性命和未來，二十多歲便和人斗，斗自己的老公，斗外面的小三小四，私生子女，幾次命快丟了，最後憑著一己之力守住了正室的尊嚴和安危。
可到老了發現，自己拿命換來的兒子，竟然和他自己的親爹沒什麼兩樣。
七十幾歲了，兒子還在外面沾花惹草不回家，嚴家人丁稀少，就嚴淑和嚴妄兩個孩子，加上她，再無其他的人。
後來周老太太問初一，每年嚴家都是怎麼過年的。
初一就告訴了她們。
就四個人過，嚴冠樓高興就回來一趟，不高興就找不到人影。
兩位老太太心疼嚴老太太，今兒個過年，就帶著自家老伴來了。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你們怎麼來了！」初一有些開心。
「來看看你們，我今年曬的柿子干特別好，帶給你們嘗嘗，中午在你這兒吃年午飯，晚上啊，我們各自回家吃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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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嚴老太太從未如此開心過，把人迎進門。
年老之人，最是喜歡熱鬧。
「正好我們那時候愛吃的糕點蒸好了，快來嘗嘗！」
三個老太太都去了廚房，剩下兩個老爺子乾瞪眼。
嚴妄，「爺爺外公，樓上書房有軍棋和象棋，我帶你們上去。」
「好！那感情好。」
電梯直達二樓，初一和嚴淑也跟著上來了。
初一在紫砂壺泡上了好茶，嚴淑就坐在邊上看他們玩，嚴妄挑了本書看。
樓下閨蜜三個吃著老式糕點，看看院子裡的梅花，聊聊天。
今年就格外不一樣。
吃年飯的時候，餐廳比以往熱鬧太多了。
三個閨蜜挨著坐，談笑風生。
周老爺子和景老爺子還在爭執剛才那把棋，三個小輩互看幾眼，都笑了。
吃完飯，又逗留了一會兒，到下午三點，四位七十多歲的老人才走。
走後，老太太臉上盛滿笑。
嚴淑：「奶奶今年過年開心嗎？」
「開心！開心！我們還約著元宵去燈會！」
「好，我陪你去！」
晚上的時候，還是照例包餃子。
去年的這時候，嚴妄飛機晚點，就是老太太和嚴淑初一三個人包餃子。
當時大家還擔心嚴妄的癮症，聊了很多。
嚴妄是家裡的男人，破天荒的陪三個女人包餃子。
學著初一的模樣，一包一捏，丑的勒。
被三個人嫌棄了。
「難看也得看。」嚴妄說，「總不能讓我一個大男人閒著，你們女人忙活。」
嚴老太太，「我們嚴家就出了你這麼個好男人，我真想給你和你爸做個親子鑑定，畢竟嚴家幾代都沒出個好男人。」
嚴妄打趣道，「要是我真不是嚴冠樓的兒子，奶奶怎麼辦？」
「好辦，正好到你這兒把嚴家的劣質基因給斷了，你該繼承嚴家就繼承，你不是我兒子的兒子，但你是我親孫子！」
就這麼說說笑笑，包了幾百個餃子。
包餃子是嚴家的傳統，不是有多愛吃，而是過年包餃子能讓幾個人圍在一起有點事兒干。
不然乾瞪眼怪無聊。
包完餃子，阿姨們也把年夜飯做好了。
晚上八點，春節聯歡晚會開始。
四個人舉起果汁，「乾杯，祝新的一年，一家人健健康康，無病無災。」
「新年快樂。」
吃到一半，稀客來了。
嚴冠樓穿著單薄的外套，一瘸一瘸的走進來。
「劉姨，給我盛碗飯。」
四個人都看了他一眼，把他當空氣人，各吃各的。
嚴冠樓開口，「媽，我沒錢了，你給我一千萬。」
「誰是你媽？你沒錢自己去掙。」
「媽！我一個堂堂的嚴家正室的兒子，老了就5%的公司股份，每年分那點錢哪夠我花？」
「每年五千萬還不夠你花！要不要把嚴氏給你，再讓你養一堆兒子出來！」
嚴冠樓，「嘴上這麼說，你捨得嗎？」
「嚴冠樓，我沒給過你機會嗎？現在給你留5%股權已經給你面子了。」
「嚴家本來就都是我的！我還沒死呢！就把家產全分了！」
嚴老太太，「那你忘了，你爸也沒死的時候，我把所有家產也都爭取到了你頭上！你要覺得我現在錯了，那當年你也該死在別的私生子手裡！」
「你是我生的，現在跟你那個私生子混在一起，你可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笑話！」
「你跟你爸就是一個貨色！我當年就不該給你爭取如今的安穩日子，就該讓你死了！」
嚴冠樓沒說話了。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混帳，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錢是嚴城要的，怎麼？你嚴冠樓開始給私生子籌錢造反了？你別忘了當年我幾次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以後別來我家，我也不認你這個兒子，別以為你爸那些私生子都死了！報應會來的，嚴冠樓！」
嚴冠樓就吃了一口飯，摔了筷子走了。
嚴老太太最終還是被自己的親兒子，影響了心情。
嚴淑起來拍拍她的後背，「奶奶，你跟他動什麼氣。」
「作孽啊！」
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唯一一個兒子。
幾十年如履薄冰，單槍匹馬護住了他的命，卻還是被嚴家人的基因贏了。
五十多歲了，還是執迷不悟。
老太太飯沒吃完，因為心悸，先回房休息了。
餐廳只剩下嚴妄和初一。
本來是一個好年。
「嚴妄，不能讓你爸繼續和嚴城待著了，奶奶什麼都知道，她很傷心。」
「嗯，既然他們不懂得低調，會讓他們吃點苦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