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看著那行字,鼻子酸了一下。
她付了款,提著購物袋走出商場。
夜風迎面吹來,涼颼颼的。
她站在商場門口,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忽然覺得很可笑。
三年婚姻,她什麼都沒拿過他的。
現在她想開始新生活了,他反而要把她的東西都拿走。
她拿出手機,翻到裴聿風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什麼事?」裴聿風的聲音很不耐煩,背景里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人聲。
「你在哪兒?」
「你管我在哪兒?」裴聿風冷笑了一聲:「林婉雲,你現在知道給我打電話了,你不是沒什麼話和我說嗎?」
林婉雲沒有理會他的陰陽怪氣,聲音很平靜:「你在哪兒?」
「迷夜。」裴聿風說完就掛了電話。
林婉雲把手機收進口袋,攔了一輛計程車。
「迷夜酒吧。」她說。
迷夜酒吧的燈光昏暗而曖昧,音樂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林婉雲推門進去的時候,一股混合著酒精和香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皺了皺眉,目光在人群里搜索。
裴聿風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擺著幾瓶酒。他身邊坐著幾個朋友,有男有女,笑聲很大。
林婉雲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
裴聿風抬起頭,看見她,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以為林婉雲是迫於壓力來給他道歉的,是來求他解凍銀行卡的。
「喲,來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嘲弄:「知道錯了,知道錯了就好好說,你去和曉曉道個歉,回到我身邊,我就考慮....」
他還沒說完,林婉雲已經伸手從桌上拿起一瓶啤酒。
那是沒開過的,瓶蓋還封得好好的。她握著瓶頸,對準裴聿風的腦袋,直接倒了下去。
琥珀色的液體從瓶口傾瀉而出,澆在裴聿風的頭上。酒液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流過他的臉,滴在他的襯衫上,把白色的襯衫染成一片狼狽的黃。
裴聿風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朋友們也愣住了,笑聲戛然而止。
卡座里安靜得只剩下音樂聲。
林婉雲把瓶子裡最後一滴酒倒完,然後隨手一扔,空瓶子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裴聿風還沒來得及反應,林婉雲已經抬起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卡座里炸開。
裴聿風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臉上浮起一個紅印。
酒液還在從他頭髮上往下滴,混著臉上的紅印,看起來狼狽極了。
「裴聿風。」林婉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你真無恥。」
卡座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林婉雲,看著她站在裴聿風面前,脊背挺得很直,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委屈,什麼都沒有。
「如果你想靠卑鄙的手段逼我回去,我告訴你,不可能,我絕對不會回去,這個婚,我離定了!」
裴聿風捂著臉,慢慢轉過頭來。
他的眼睛紅了,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婉雲沒有再看他,她轉身,穿過人群,走出了酒吧。
夜風再次迎面吹來,她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渾身上下都輕鬆了很多。
從今以後,她對裴聿風徹底死心。
她剛準備離開,就看到面前站了兩個人,兩人正大口喘著氣,像是飛奔過來的。
陳芸和方悅,兩人緊張兮兮的看著她。
「你們怎麼來了?」林婉雲很是錯愕。
陳芸連忙走上前,神色緊張的看著她:「你沒事吧,裴聿風那個王八蛋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倒是我出了口氣。」
林婉雲釋然一笑。
方悅就是一個火爆脾氣,恨不得進去狠狠教訓他們一頓:「我現在就進去!」
「不用。」林婉雲拽著她,「悅悅,我沒事,我已經打他了,我們回去吧。」
陳芸點頭:「好,那就先回去。」
**
翌日,林婉雲特意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去銀行。
可到了才被通知:抱歉林小姐,沒有裴總的指示,我們沒有辦法為你解凍銀行卡,需要裴總本人來。
林婉雲不悅地皺著眉頭,她自己的銀行卡,她自己居然沒有辦法解凍,還需要裴聿風才行?
真是太荒謬了!
她多次爭論無果之後,便放棄了,她剛準備走出銀行,就遇到了裴聿風。
他身邊還跟著白曉曉,兩個人有說有笑的,不知道是刻意還是他們平時相處就這樣。
看到林婉雲後,裴聿風才停下腳步:「怎麼?林婉雲,銀行卡沒有解開吧,我說過,你如果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就別想用我一分錢!」
林婉雲被氣得不輕。
她從來不知道這個男人這麼卑鄙無恥,想要從這方面卡著她。
她絕對不會上這個當!
「裴聿風,你還是個男人嗎?」
「什麼?」
裴聿風的臉色瞬間就黑了。
「如果你是個男人,就不會幹這種卑鄙無恥的事情,你在其他方面拿我沒辦法,你就使用這麼卑鄙的手段,如果早知道你是這種人,我寧願一輩子不結婚。」
這樣的男人最沒品了。
「你...」裴聿風怒不可遏:「我是你丈夫,你居然敢這麼對我說話!」
「很快就不是了。」
林婉雲不想和他過多糾纏,如果以為凍結銀行卡就能拿捏她,那他真是想多了。
這也恰恰證明,她把獎金轉給陳芸,是做得多么正確的一件事。
好在...裴聿風給她的500萬,她轉走了屬於她的一半,至少明面上,她說得過去,把那筆錢當成了夫妻共同財產。
所以她其實是有錢的,每個月讓陳芸給她轉就行了。
裴聿風還只當她是嘴硬,銀行卡都被凍結了,她還能在外面堅持多久?
不出三天,她就會來求他。
白曉曉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婉雲姐姐,你如果沒錢了,可以跟我開口哦,聿風哥哥心疼我,除了年薪百萬以外,每個月還會給我很多很多零花錢,我都用不完呢。」
她一直挽著裴聿風的胳膊,腦袋也搭在他的肩膀處:「昨天姐姐雖然推了我,聿風哥哥心疼我,在銀行給我定了三根金條,1斤多呢,我們就是來取金條,姐姐不會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