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會場裡炸開，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曉曉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半跪在地上。
她的臉上浮起一個紅印，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婉雲，眼睛裡全是恐懼。
裴聿風猛地站起來。
「林婉雲！你幹什麼！」他的聲音很大，帶著壓不住的怒意，眼裡更是充滿了責怪。
林婉雲轉過頭，看著他，聲音很冷：「怎麼？」她的聲音很輕：「你要替她打我？」
裴聿風被她這句話噎住了。
他的手攥成拳頭，指節泛白，卻舉不起來。
他只是不想讓林婉云為難白曉曉，並沒有打算打她啊。
為什麼，為什麼林婉雲總是曲解他的意思？
「她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林婉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這一巴掌，是她欠我的。」
她低下頭，看著還跪在地上的白曉曉。
「白曉曉，我警告你，從今天開始，你離我遠一點，我跟你沒有那麼熟。」林婉雲的聲音帶著警告：「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別再動那些歪心思。」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下一次，就不只是一巴掌了。」
白曉曉捂著臉，渾身發抖，一個字都不敢說。
林婉雲繼續：「你喜歡裴聿風，拿去就好了，我不會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你也不用在我這裡找存在感。」
林婉雲轉過身，沒有給裴聿風說話的機會。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轉過頭，看著霍霆淵。
「抱歉，霍總。」她的聲音有些輕，「給您添麻煩了。」
霍霆淵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表情算不上笑，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東西。
「不麻煩。」他說，「你做得很好。」
林婉雲愣了一下，突然真心地抿唇微笑。
裴聿風站在那裡，看著白曉曉坐在地上哭，又看了看前排林婉雲的背影。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兩個女人。
白曉曉在他面前永遠是柔弱的、懂事的、需要保護的。
可剛才，她居然去找工作人員舉報林婉雲。那些話，那些眼淚，那些委屈的表情，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他低下頭，看著白曉曉。
「起來。」他的聲音很冷。
白曉曉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
「聿風哥哥....」
「我讓你起來。」裴聿風甩開她的手，聲音更冷了。
白曉曉咬著嘴唇，慢慢站起來。
她捂著臉，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裴聿風轉身，大步往會場外面走，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等白曉曉。
發生這種事情，他也沒有臉繼續留在這裡。
只能先離開。
**
拍賣會結束後，霍霆淵拍了兩套珠寶回去。
並不是很出眾的東西，林婉雲有些不理解。
按理來說，霍霆淵的審美不該這麼不合適。
在車上，霍霆淵看著林婉雲欲言又止的模樣，才慢慢開口：「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問，不用扭扭捏捏的。」
林婉雲想了想，還是問出口：「霍總，你拍下的那兩套珠寶並不算完美，為什麼要買呢？」
而且還是花高價錢買回去，這讓她很不理解。
霍霆淵語氣很是平淡，像是那筆錢本來就應該花：「那兩套珠寶，是我爸媽的。我爸年輕的時候送給我媽，後來因為資金緊張，我媽就把這兩套珠寶給賣了。」
他一邊開車一邊繼續說道：「等公司有起色的時候，已經是兩年後，這個珠寶不知道過了多少人的手，本來以為沒希望，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
他身為兒子，看到爸媽的東西，自然是要拍回去的。
早在拍賣會冊子送到他手上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所以他才打算親自走一趟。
只是為了把爸媽的東西帶回去。
林婉雲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
她看著那兩件東西有點舊，放在現在也不是很完美，站在商人的角度，她是不會把這兩件東西拍回去的。
可她沒想到，背後居然是這樣的故事。
「原來如此。想來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的感情應該很好。」能夠在有愛的家庭里長大，霍總也很幸福。
「嗯，他們的感情很好。」
華國人可能真的說不得。
霍霆淵的話音剛落下，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接起來。
「媽。」他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慣常的隨意：「霆淵，你在哪兒呢？」
「在路上，剛辦完事，準備回公司。」霍霆淵看了林婉雲一眼，聲音壓低了半分。
「那正好，我在你公司門口呢，你快點回來，我給你帶了湯。」邱芳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你爸說要來看你，我讓他別添亂，我自己來就行。」
霍霆淵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好，我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轉頭看了林婉雲一眼。
「我媽在霍氏門口，我先送你回去？」
林婉雲連忙擺手：「不用不用，路邊隨便停一個商場就行，我把禮服換下來...」
霍霆淵沒有接話，車子也沒有減速。
他目視前方，語氣平淡：「那就一起回去吧。」
林婉雲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靠回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車子在霍氏大廈門口停下。
門口站著一位五十多歲的女人，她站在那裡，身姿挺拔，氣質優雅，但眼神里有一種讓人親近的溫和。
霍霆淵停好車，推門下去。
林婉雲也跟著下了車，站在車邊，不知道該不該跟過去。
邱芳看見兒子，臉上綻開一個笑，正要開口，目光忽然落在了林婉雲身上。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亮得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霆淵，這位是？」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霍霆淵走過去，從車裡拿出那兩個珠寶盒子，遞給邱芳：「媽，這是爸當年送您的那兩套珠寶，我拍回來了。」
邱芳接過盒子，隨手放在一邊，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的目光始終粘在林婉雲身上，上下打量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你先放那兒。」她擺了擺手，然後徑直走向林婉雲，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林婉雲愣住了。
邱芳的手很暖，握得很緊，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她拉著林婉雲的手，上上下下地看，眼睛裡全是滿意。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她的聲音溫柔得不像是在跟陌生人說話。
「阿姨好，我叫林婉雲。」林婉雲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乖巧地回答。
「林婉雲……」邱芳念了一遍，點了點頭，「好名字。你是哪兒的人？」
「本市的。」
「做什麼工作的？」
「我是霍氏珠寶設計部的設計師。」
邱芳的眼睛更亮了：「設計師？那可太好了，你多大了，家裡還有什麼人，有沒有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