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些發懵。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從哪個問題開始回答。
她下意識地看了霍霆淵一眼，眼神裡帶著求助。
霍霆淵站在旁邊，看著自家母親拉著林婉雲的手不放，臉上的表情從無奈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走上前，伸手把邱芳的手從林婉雲手上輕輕撥開，語氣很是無奈：「媽，您查戶口呢？」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邱芳瞪了他一眼，然後又轉向林婉雲，語氣又變得溫柔起來，「婉雲啊，你別介意，阿姨就是太高興了。霆淵他的車上就沒有出現過女孩子的身影，你是第一個。」
林婉雲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被邱芳打斷。
她很想說，他們都是為了工作，沒有其他的關係...
「你別緊張，阿姨不是那種古板的人，你喜歡什麼就做什麼，工作也好，不工作也好，阿姨都支持。」邱芳拍了拍她的手：「以後讓霆淵帶你到家裡玩兒，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林婉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阿姨應該是誤會什麼了。
霍霆淵終於忍不住了，他伸手攬住邱芳的肩膀，把她往旁邊帶了半步。
「媽，您先上去，我讓人送您回去，林設計師明天還要上班，讓她先走。」
邱芳還想說什麼，被霍霆淵的眼神制止了。
她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林婉雲，臉上浮起一個「我懂」的表情。
「好好好，我不說了。」她轉過身，拉著林婉雲的手又拍了拍：「婉雲啊，改天阿姨請你吃飯，你可不能拒絕啊。」
林婉雲點了點頭，臉上還帶著紅暈：「好的，阿姨。」
邱芳這才鬆開她的手，拎著保溫袋和紙袋，跟著霍霆淵往大廈里走。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看了林婉雲一眼，笑著沖她擺了擺手。
林婉雲站在原地，也沖她擺了擺手。
霍霆淵回過頭，看了林婉雲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你走吧」。
然後他轉過身，跟邱芳一起走進了大樓。
他有些無奈，感覺林婉雲再在這裡站一會兒，他媽能問到祖上十八代，太誇張了。
林婉雲站在夜色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還殘留著邱芳手心的溫度。
她發現，被人關心，心裡是暖暖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攔了一輛計程車，就趕緊離開了公司。
剛回到家，霍霆淵的消息也剛好發過來。
「到家了嗎，今天晚上辛苦了，早點休息。」
林婉雲還沒想好怎麼回復，霍霆淵的消息又發了進來。
「我媽說的那些話，你不用放在心上，她可能有一些魔怔了...」
魔怔？
林婉雲無奈一笑，她畢竟是過來人，自然知道阿姨為什麼魔怔。
她想了想，還是回復了兩句：「沒關係，阿姨說的話我沒有放在心上。霍總今天也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回復完消息之後，她便把禮服換了下來，看著被自己穿過的禮服，林婉雲陷入了沉思。
這衣服該怎麼辦？
看來，這件禮服得拿去乾洗了。
**
翌日，正常上班。
今天是交稿的最後期限，程功看著手上的設計稿陷入了沉思。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員工水平如此之高，這幾套都不錯。
他總共挑出來四套不錯的，但系列只需要再添兩套，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程功在辦公室里踱了好幾圈，最後還是推開門，走到林婉雲的工位前。
「婉雲，你來一下。」
林婉雲放下手裡的筆，跟著他走進辦公室。
程功把四套設計稿攤在桌上，皺著眉頭。
「你看看，這幾套都挺好，但我選不出來，這個系列是你主打的，你覺得哪兩套更合適？」
林婉雲低頭看了一遍，手指在稿子上輕輕點著。
她仔細看了每一幅的線條、比例和細節處理，沉默了一會兒。
「老大，我也不能直接下決定。」她的聲音很認真：「這兩幅的靈感和工藝都不錯，但那兩幅的市場接受度可能更高，要不...還是讓霍總親自挑吧？畢竟最後是他拍板。」
程功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那就去找霍總，你跟我一起去。」
兩人拿著四套設計稿上了頂樓。
張皓然通報後，他們推門走進霍霆淵的辦公室。
霍霆淵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聽見動靜轉過身，簡短說了幾句便掛斷。
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目光落在程功手裡的稿子上。
「選好了？」
程功把四套設計稿平鋪在桌上：「霍總，這四套是從所有作品裡挑出來的，您看看哪兩套合適。」
霍霆淵低頭看了一遍，眉頭微微蹙起來。
他的手指在其中兩幅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另外兩幅上，最後收回來，靠在椅背上。
「就這些？」他的聲音很平淡，但語氣里有一種不太滿意的東西。
程功心裡咯噔了一下：「霍總，這些是同事們這段時間的心血...」
「我知道。」霍霆淵打斷他，目光轉向林婉雲，「你的呢？我不是讓你同時設計備選？」
林婉雲愣了一下。
她確實畫了幾套，但那是作為備用和靈感延伸，沒打算跟同事們的作品一起參選。
她看了一眼程功，程功沖她微微點頭。
「我...畫了幾套，在樓下。」她的聲音有些輕。
「拿上來。」霍霆淵的語氣不容拒絕。
林婉雲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她回到工位，從抽屜里拿出自己的設計稿。
一共三套，是她這幾天利用空餘時間畫的。
她仔細檢查了一遍，才重新上樓。
推門進去的時候，霍霆淵正低頭看著桌上那四套稿子，眉頭還是蹙著的。
林婉雲把自己的三套設計稿放在桌上，輕輕推到霍霆淵面前。
「霍總，這是我畫的。」
霍霆淵拿起來，一頁一頁地翻，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翻到第二套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眼睛在稿子上停留了幾秒。
翻到第三套的時候，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他抬起頭，看著程功和林婉雲。
「就這兩套。」他的手指點著左邊林婉雲的那一幅，又點了點右邊他選出來的那一幅：「這個，和這個，加上之前的，可以著手打樣了。」